“纪念日当晚,他本来要跟客户的私人飞机出国的,所以从登机开始,他的行踪我一无所知。”
“他出国去哪?”
“澳洲。”我摆摆手,想起家里那个说他刚从澳洲回来,不由感到一阵心烦。
杨真舔了舔唇,“话说,他真的出国了吗?”
“我怎么知道。”我摊手,“要不你去问问那个客户?然后再去查查澳洲的酒店有没有程澈的入住记录。”
“得了得了,你放过我吧,我真没那么大本事。”
杨真沉默着抽了几口烟,“让我猜猜,综上所述,因为你查不到他出国的记录,所以你怀疑老程可能一直都在乐宁,是吗?”
“这不是关键。”我说:“重点是先弄明白他为什么对我的态度变了,以及他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
杨真抖了下烟灰,“你有什么头绪,说说呗。”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不瞒你说,我曾一度怀疑现在这个程澈是假冒的,而真的程澈,可能在纪念日就淹死在了镜湾。”
听我说完,杨真露出个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么瘆人吗?”
我点点头。
“啧。”
杨真深吸口气,看起来有点无语,我拿不准她什么态度,抬脚踢了她一下,“说话啊,想啥呢?”
“我在想,你家那位到底怎么受得了你的。说实话,有时候我真觉得人老程挺可怜,天天跟你这么个阴谋论疑心病待在一块。”
她这么说我一点都不意外,多年来她老这么骂我,像一剂特效药一次一次冲淡我心头笼罩的乌云。
她翻了个白眼,掐了烟,语气软下来不少:“船来了。走吧,咱们先实地验证一下,看看你家那口子到底怎么瞒天过海消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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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湾是乐宁市海水最清澈的海湾,每年都会招待大量的游客,船员曾无数次往返海陆,因此船开起来并没有很晃。
又过了会儿,船后的白浪消失,游艇轻轻飘荡在大海中央,腥咸的风带来阵阵令人心烦的潮湿。
“这下面就有珊瑚了,不过这边水有点深了,潜水看珊瑚的话不如靠岸一点那边更安全。”船员按我指示的位置停船,开始准备潜水用的东西,“两位老板现在要下水吗?”
“海底竟然有这么多珊瑚?”
因为不会水,加之海面亮度太高,所以我从来都是挤在船舱里,如今第一次关注水底,难免有些惊讶。
杨真做着热身,闻言给我解释说:“前几年市里搞海洋保护,很多珊瑚是那时候种的。野生的不太多了,大部分都成了珊瑚骸,不过个头都很大。”
我点点头,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船员弄好杨真那边,试探着把一个救生臂环递过来,问我要不要下水,“不潜水的话在表面浮一会儿也很舒服的,今天天气很好,没什么浪很安全。”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摩托艇冲过,激起的浪推搡着我们的小艇。
我看了他一眼,意思还是不了。
旁边杨真已经热身完毕,在教练的陪同下推动脚蹼慢慢逼近珊瑚礁,色彩斑斓的小鱼在她腿边游来游去,我暂停手机秒表,问船员他们大概潜了多深。
“大概十米,这里的珊瑚礁很深的。”
“如果不佩戴任何潜水工具,能到达这个深度吗?”
“专业的人可以。”船员误以为我想裸潜,不免有些紧张,“老板您之前有过自由潜的经验吗?”
“我就问问,我很少下水。”
船员尴尬地应了声。
我没理他,望着碧蓝的海水发呆。
海浪翻滚,水下的小鱼来来去去,船员在旁边等了一会儿,见我没吩咐,就说他先去忙。
“等下。”我说:“如果我从这里游回岸上,你觉得可行吗?”
船员奇怪地歪过头,发愁道:“老板你要游回去?如果不是经常锻炼的话,很容易发生危险的,我们负责不起啊。”
“如果是经常健身的成年男性呢?”
“那也得看他会不会游泳啊,而且这片海面上来往的船太多了,我们不建议这样做,很危险的,万一撞到了就成事故了!”
船员很为难地皱着脸,“如果老板你想游泳的话,去泳池里最好了,还不会有人打扰。在这里的话……我们只是混口饭吃,这样我们很难做啊。”
“我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我拿过包,给了他一沓钞票,“辛苦你再弄些海鲜上来。”
弄海鲜根本花不了这么多,这点我和船员都清楚,后者激动地捏着钞票,二话不说就叫人去联系岸上,当然,他还不忘嘱咐我如果要下水一定叫他先过来。
我坐到旁边,盯着草帽在腿上投下的阴影,心中思绪万千,有岩浆流一样的愤怒,有风吹雨式的彻骨寒冷,有沙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