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崇新形象
,把‘天宝船行’打理得井井有条,水手们提起您,都竖大拇指,您便是最好的例子。”

    叶静华连连摆手,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语气带着几分谦逊:“陆船长过誉了。红花鲜艳也还得绿叶衬,若没有各位船长们的鼎力相助,没有水手们在江上拼死搏命,没有你们帮我出谋划策,‘天宝船行’这面大旗,我独自一人,如何能撑得起来?不过是大家齐心协力罢了。”

    “总经理此言差矣!” 陆崇语气坚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静华身边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叶静华,“您的聪明才智,比如上次寻回那五十万元购船款,您三言两语就让韦同乖乖地交回来;还有您为船行制定的新章程,让水手们的待遇好了不少,这些我们都看在眼里,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陆船长,你口才出众,瞧着便是学识渊博、交际广阔之人,想必在广州也认识不少有本事的人吧?” 叶静华赞道,眼中满是欣赏。  “总经理又错了。” 陆崇摇摇头,语气坦诚,“我只爱读书,却不喜交际。广州城里的酒楼茶馆,我去得少,反倒常去街边的旧书摊。只因我带的船常往返广州,那里的书籍琳琅满目,无奇不有 —— 既有《福尔摩斯侦探案》这般新奇读物,读起来让人欲罢不能;也有泰戈尔的诗集,字句间满是温柔;更不乏许多倡导民权、追求自由的好文章,读了让人心里热血沸腾。”

    看着陆崇神彩激昂的样子,叶静华转身走回椅子上,坐了下来:“那你对这些‘□□文章’,可有什么看法?” 叶静华轻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一丝探寻,语气也严肃了几分。

    陆崇愣了一下,也走回座位上,坐了下来,手指在烟盒上轻轻敲击着,发出 “笃笃” 的声响,过了片刻才缓缓道:“这…… 我不敢妄加评判。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也盼着国家能好起来,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可如今这世道,战火纷飞,百姓流离失所,要救助天下贫苦百姓,要修补这满目疮痍的国土,就像要把破碎的镜子重新拼好,谈何容易啊!”

    “若有朝一日,上天赐你腰缠万贯,或是手握千军万马,你会如何做?” 叶静华追问,眼中满是期待,仿佛想从他口中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陆崇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像被点燃的火苗,他握紧了拳头,语气坚定:“若我有万贯家财,便散尽千金,分给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只求‘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不求自己过得多好;若我是领兵将军,便愿投效孙国父麾下,为国征战,把侵略者赶出去,让百姓能安居乐业。只可惜……” 话到此处,他松开拳头,眼神又黯淡下来,“我不过是个船长,空有一腔热血,却做不了什么大事。”

    叶静华听罢,不禁动容,眼中满是赞赏,声音也带着几分激动:“陆船长,听了你这番高论,我真恨不得与你调换生母!若我也有你这般胸怀与见识,何愁船行办不好?说真的,陆船长,你真是个难得的英才!”

    陆崇闻言,朗声大笑,笑声爽朗:“嗒!这可真是天方夜谭!总经理,今日我们皆未饮酒,您倒先‘醉’了?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还以为您在取笑我呢!哈哈……”

    叶静华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方才的话确实有些荒唐,也不由得开怀大笑起来,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像绽放的花朵。

    这一个多月来,自丈夫失踪后,她每日都被船行的事务和对丈夫的思念压得喘不过气,这是她第一次笑得如此畅快,如此舒心。常言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可今日与陆船长,却有说不完的话,从唐诗到人生理想,从过往经历到对未来的期盼,每一句都聊得投机。

    待他们都走后,叶静华独自坐在厅堂里,手中捧着温热的茶杯,还在回味方才的交谈,心中暖意融融,像被春日的阳光包裹着。

    夜幕降临,公馆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叶静华回到卧室,褪去旗袍,换上舒适的棉衫,躺在柔软的床上。以往每个夜晚,她都是在对丈夫的痛苦思念与无尽思索中辗转入眠,泪水常常浸湿枕巾。可这一晚,陆崇的话语、那番关于理想与未来的畅谈,像一颗甜美的糖,悄悄在她心中化开。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船行越来越好的景象,浮现出孩子们健康成长的模样,带着一丝甜美的憧憬,不知不觉坠入了茫茫而悠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