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懂你
验的人鼻子比狗还灵。手续不合法,抓进去就是要掉脑袋的。”

    “手续齐全。” 女子从手提包了抽出只牛皮纸袋,推过来时露出截细白的手腕,“合同、许可证都在这儿。只不过……” 她顿了顿,眼尾那点光亮闪了闪,“想多赚几个,就多进了些。运费按规矩加三成。”

    梁国华捏着纸袋的边角没打开,指腹触到纸张边缘的毛刺:“什么时候走?”

    “三天后。”

    “我得跟船长合计合计,才能给你准信。” 他把纸袋推回去,指节泛白,“船行的弟兄们拖家带口,不能拿性命开玩笑。”

    女子忽然笑了,眼角那道弧线更明显:“天宝船行是本地老字号,我们信得过。” 她往前倾了倾身:“我记得泰安行和天宝船行签过长期运输合约,前几次还运过几批火油,这个合同是有效的,结算也会按流程来。”她的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航运地图:“三天后,货品上船,我跟船走。”

    说罢起身时,裹着脸的围巾被椅子角的铁铆钉勾住。她猛地一挣,围巾下滑,帽子也掉了下来,露出张素净的脸来。—— 是叶静婷!

    梁国华只觉得后颈的筋猛地抽了一下,他立即站起身来,伸手揪住叶静婷的和手臂。难怪那双眼睛看着眼熟,虽说叶静婷是自己的未婚妻,可实际上他们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他也没把全部心思放在她身上,所以对叶静婷的感觉,并没有像对恋人那样敏感。他盯着她眼睛,他从未来见过她有此刻这般锐利的眼神,像淬了冰的柳叶刀。他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半晌说不出话,身子僵硬地站着,活像供在祠堂里的泥塑。

    叶静婷倒不急着把围巾重新围好,她用手掰开梁国华那紧扣着的手掌。一屁股地坐回原位,看着梁国华瞪圆的眼睛:  “华哥。” 她轻声唤,见他眼珠都不转,又提高些音量,“梁国华。”

    这声全名让梁国华猛地一颤,重重坐了下来,后背撞在椅背上。他交叉抱起胳膊,这是他在谈判时惯用的防御姿态,可此刻指尖却在发抖。眼前的叶静婷既熟悉又陌生,她的眉峰比记忆里更挺些,说话时嘴角会牵起个极淡的梨涡,可那双眼睛里的坚定,是他从未见过的。两人隔着张大班桌,却像隔着条看不见的河,他在这边,她在对岸,水汽氤氲里看不真切。

    “这么说,你也要准备失踪了?”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悲哀。他一直以为叶静婷是在广州读书,现在看来全是假话。

    叶静婷愣了愣,指尖在桌沿画了个圈:“我没失踪,是回香港总公司。”

    “原来你不是在广州,是在香港。” 梁国华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下,这个他以为柔弱的小姑娘,竟然是在做这样的大事。

    “泰安行是在香港注册的贸易公司,” 她避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有些事…… 在香港能更好开展。”

    梁国华猛地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向阳台走去,他拉开阳台门时,冬日的暖阳 “唰” 地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他拽着叶静婷的胳膊往阳台走,把她紧紧地扣在怀里,她挣了两下没挣开。

    阳台是个观景的好地方,能把整个民生码头的全貌尽收眼底。民生码头像幅活起来的画,挑着担子的脚夫踩过青石板,货轮烟囱里冒出的黑烟在蓝天上拖出长带,穿短打的搬运工正扛着麻袋往船上送,号子声此起彼伏撞在砖墙上。“静婷,我以为你天真烂漫 ,可我居然看不透你,我都不认识你了,你真是我最意想不到的存在。我也读过你们的书,也听说过你们的事,就是从来没见过你们的人,没想到,竟然在我身边。” 他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她的发顶,闻到股淡淡的桂花香,和码头的鱼腥气格格不入。

    叶静婷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码头,人群像搬家的蚂蚁般忙碌。她忽然轻声说:“我们就像一颗颗火种,散落在人群里。” 风掀起她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我们和大家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不同的是,我们追求的目标不一样。”

    梁国华侧头看她,阳光照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他明白了,自己从来没认真看过的这女子,就像看不懂的邕江潮水,但却韵含着无穷的力量。他把她揽得更紧,感觉到她瞬间挺直了腰杆,。

    过了许久,梁国华淡淡地说“也许有些事,到了该明朗的时候,自然会公开,就像水到渠成一样。” 他摸着她后脑勺的碎发,忽然觉得喉头发紧。这女子藏着这么多事,该有多累,他们终将走不到一起。

    叶静婷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红了眼眶。来之前她想象过无数次场景,却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的城府比她想象的深,这份理解更是意外之喜。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来,家里的事,或许真的可以托付给他。

    “我和陆崇商量好就通知你。” 梁国华松开她时,指腹不小心擦过她的脸颊,烫得像火烧,“接货的人提前备好,船到就走,夜长梦多。”

    “好。” 叶静婷把围巾重新裹好,遮住半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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