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戈的蜕变
响,震得他嗡嗡作响。而且快生了,那就是说,静华在他被捕前就怀上了。十月怀胎啊,静华她一个人该有多辛苦,我竟然不在她身边照顾她。李杰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门口,手刚握住门把,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转身退了回来,就这么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 "吱呀" 的声响。

    叶静婷在屋里听见动静,忍不住拉开房门,想让他坐下歇歇。刚伸出手,就被李杰一把抱住了。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嘴里不停地念叨:"静华,对不起,对不起,你太辛苦了。" 那力道大得让她挣不开,叶静婷只好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姐夫,李杰,一切都会好的,你要当爸爸了,应该高兴才是。" 突然,李杰松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哀怨盯着她,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滴在她的手背上,滚烫的:"静华,对不起,静华,对不起。" 他的脸越来越近,叶静婷急忙说:"姐夫,我是静婷啊。" 李杰愣住了,把她的脸往外推了推,手却没松开,仔细看着她的眼睛:"我知道,见面的第一天,我就猜到了,你现在才承认。”他激动地吼:“你是早知道你姐姐有孩子了,你没告诉我。"

    被他这么盯着,叶静婷的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声音断断续续的:"我..... 我当时,还不确定,不敢说。"

    李杰松开手,走回沙发坐下,双手插进头发里。叶静婷也跟着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姐姐怀着孩子,来广州找过你,问遍了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认识的人,都找不到你。我们也没想到,你会被捉起来。" 她顿了顿,接着说:"后来他们回去了,我就留了下来。"

    李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疼又乱。他想,如果出狱后直接回家,现在就能守在静华身边了。他太对不起她,连个丈夫的责任都尽不到。叶静婷起身走进厨房,很快端了杯热水出来,塞进他手里:"喝点水吧。"

    李杰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放在茶几上,仰头靠在沙发上,两人都定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一言不发,寂静的房间里,墙上钟摆的晃动在计算着他们的心跳渐渐平复,过了好一会,李杰转头看着叶静婷,眼神复杂:"明日启程,注意安全。"

    "你也一样,一个人多保重。" 这样的道别,他们经历过好几次了。每次执行任务前,都是这样互相叮嘱,然后把牵挂藏在心里,等着对方回来。

    "早点睡吧。" 李杰说完,起身走进自己的小房间。今晚,注定是个难眠的夜晚,窗外的月光照着他窗前的身影,久久未动。

    第二天一早,叶静婷特意煮了碗老友粉。酸笋的味道在屋里弥漫开来,那是熟悉的家的味道。李杰坐在桌边,两只眼睛红肿着,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他拿起筷子,搅动着碗里的粉,声音有些沙哑:"其实我已经是一个死了的人了。在狱中,因为身份不明,他们开始还审我,打我,后来就不管了。我看着同狱的人一个个死去,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在狱里的三个月,快不行的时候被组织救了出来,在香港治病,才捡回这条命。"

    叶静婷听着,伸手握住他的左手腕,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手腕上的皮肤有些粗糙,能摸到清晰的脉搏,原来他经历了这么多苦。

    李杰把嘴里的粉咽下去,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放下筷子,抬手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李戈已经不在了,现在这个是想打破旧秩序,创造新中国的李杰,为了保护静华和孩子,"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点笑容,"还有你。"

    "姐夫......" 叶静婷哽咽着,说不出别的话。

    "时瑛同志,我叫李杰。现在是你的战友,别叫错了。一会出门,还得注意点情绪。快吃吧,送你去码头。"

    李杰家境原本不错,从小没吃过太多苦,但他是在码头长大的。那地方鱼龙混杂,有顶着烈日拉货的搬运工,肩上的扁担压弯了腰;有穿着光鲜的商户,算盘打得噼啪响;也有横行霸道的青帮,脸上带着凶气。可子弹是不长眼的,管你是什么身份。即使他这个富家公子也不例外。他向住老师向他描述过的公平公正的新世界,他帮老师送货送人,完成工作,就是盼望老师早日实现这个愿望。就是想让那一个新世界早点来。

    静华是父母为他定下的妻子,结婚后,他渐渐爱上了她的温柔、善良,还有那份知书达理的沉静。那段一起打理船行的日子,虽然忙碌,却很安稳。没想到一场变故,他被抓进了监狱。在监狱里面的日子,被拷打,被火烙,他听到更多的是狱友对这个世道的控诉,这个腐败的政府,军伐割据的不公平公正的世道,即使像他这样的家世,都保护不了自己。他更盼着老师说的新世界了。所以出狱后,他铁了心要干出个样子,要实现建立新中国的梦想。在香港的这几个月,有静婷陪着一起做事,一起朝着那个梦想努力,他仿佛看到了那个新世界的大门。或许,原来的那个家,被他封存在他的堡垒里,等新世界的梦想实现了,他要回来接她们。

    码头的风带着咸腥味,吹得人头发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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