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汉生眯起双眼看着舱外那烟蒙蒙黑糊糊的江面无限购慨地说:“对这种唯利是困,伤天害理的人真可惜整治他们的机会 太少了。”
“这事不要告诉梁副总!万一挨炒,我愿一个人承出,不要连累你们。”陆崇朗声地说。
“我看……还是事后再告诉他吧,他为人正直仗义,相信会替我们在总经理面前说情的。不过……总经理……看得出她也是个热血老板。如果事不从人愿,陆崇一旦被炒,我也不干了。欧汉生话说得很慢,但一字一句坚决果断。
“总经理要是知道我们运烟土,才真要扒了我们的皮!” 陆崇往椅背上一靠,“我担着。”
“真是这样,我也宁愿再做马脚仔!于昭明站起来大声说。“好!既然大家同心,我们就三击掌!”陆崇将手伸到两位好友面前说。
“拍!“三个好朋友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三人都笑了起来,船长室的油灯晃得厉害。一件不是壮举但却大快人心的“除毒”计划落实了。
南宁十月的天气,太阳还是暖烘烘的。开航那天黄钊两兄弟不敢送船,只站在高陡的码头上遥看着。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次又失算了。
陈四亲自押着十二箱茶叶上了船。他穿件黑绸褂子,腰间别着把匕首,每箱茶叶都亲自过了秤,还在箱角烙了个 “陈” 字。欧汉生站在驾驶舱里,手心全是汗,直到看见陆崇在甲板上比了个手势,二声长笛响过才咬着牙下令:“起锚!”他的“天宝二号"拖驳今天拖三船货直奔广州,回程时运盐
陈四的十二箱茶叶放在第三条船的关舱,他亲自看着水手们将货物放好后才放心上小拖轮休息,押运跟船的货主都到拖轮上住宿。
出船第二天晚上过石榴滩时,江风突然大了起来,拖链 “咔嚓” 一声断了,第三只木船,托链脱落,船遇漩涡,把持不住,像片叶子似的往礁石上撞去,前舱破了一个大窟窿。河水涌进舱内,有些货物被泡湿了,水手们将货转移到另一只船上。破船上留人轮流舀水,等到把船勉强拖到梧州,把坏船留在梧州请人修理。
未到梧州,陈四就知道他放茶叶的船出事了,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跟在欧汉生身边追问:“亚汉,我的货湿得厉害吗?木船上是哪位船长值岗?”
欧汉生望着肩高过耳、脸黑口黑一身烟臭气的陈四不耐烦的地说:“哎呀!四爷,我够忙的啦!你还唠叨什么?我早告诉过你,有什么损失船行照价赔偿的。你急什么?别人的香菇云耳、八角桐油不比你的靖西大茶叶值钱?告诉你,原来的雷船长调休了,如果不是陆船长顶班的话还出人命呢!”
“哦--我能进去看看吗?”陈四小心奕奕地问:
欧汉生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些,说道:“四爷,到了梧州再看吧,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叫水手帮你打开来在船头上晒一晒,到了广州早千了,照样出手,好吧?”
“不!不!不用麻烦你们了,到了梧州再看着办吧。”陈四急得连连摇手说。
“四爷,你亏不了的,放心吧!损失多少,船行一定照价赔偿。”欧汉生拍了拍陈四的驼背笑着安慰道。
欧汉生说完急急走开办事去了。陈四摊开双手跌坐在甲板上自言自语道:“唉!这次……惨罗!”
一个水手走过将他扶起安慰道:“四爷,起来回铺位休息吧,船马上要继续开航了。”
船到梧州,停留半天,陈四疯了似的冲往木船上去看他的货。只见那些纸箱湿漉漉地还在滴水,十二箱茶叶泡得发胀,纸箱烂成了泥,里面的 “货” 早化成了黑糊糊的浆。他哑巴吃黄莲,不敢打开看到底“糊”成怎样,瘫在甲板上,望着浑浊的西江,突然放声大哭,哭声比江风还难听。
陆崇压住心头的快意,装出一副苦相朝他走去,故意把靴子在他旁边的水洼里踩得噼啪响,又拍他的肩头抱歉地说:“四爷,真对不起,幸好是茶叶!你现在打算怎样?是继续去广州还是坐''''天宝一号’回去?船正好在这里,由潘船长带航。我还得留在梧州修船等亚生,船马上继续开航了。”
“天宝一号’什么时候回南宁?”陈四像木鸡似的立在船上。
“明天。”
“那……其他人的货怎样处理?他们……”
亚生要帮打开晒你又不干,那个百色佬的八角早晒干了。不过回去船行会合理赔偿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先处理下,晒晒烘烘多少还得回一些,大不了味道淡些,一样卖得出四爷,你说呢?”
陈四沉思了一会,知道用绸布和腊光纸包藏在茶叶里的“货”就是还剩一点也成糊状了,这种货就是出手已不得价,这次不但捞不到半个钱,还赔进去!越想越懊丧,心想还是早回去为妙。他看了看这位平时不爱搭理他而今天对他却别亲热的船长无奈地说:“亚崇,还是坐你那''''天宝一号''''先回去吧,这次害得我好惨啊!你是怎样带船的?偏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