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寻李戈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 他环住静华瘦弱的身子,用手腕的劲儿把她拉起来,左手握着她冰凉的手,一股股热流往她手心里钻。静华顺从地站起来,被他扶着走,像个逃家的公主被王子寻着,半推半就地迈着步子。

    跳板在江风中晃悠,静华低头看着脚下翻滚的江水,梁国华的怀抱好温暖,好坚强,好想就这样被加持着,不需要面对四面而来的寒风,不需要顶着倾盘而下的雨,不需要踏着尖锐嶙峋的石粒。不要!不要船行,不要,什么都不要“华哥,我......”

    “别瞎想,李戈会回来的。上船好好歇着,有我在。” 梁国华仿佛看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她是有多无助啊。

    陆崇见梁国华扶着总经理上船,就知道他们也没找到少爷,忙问:“二小姐呢?”

    “二小姐留下来接着找,我们先回去。” 梁国华抱起静华,跨过船沿,跟着陆崇往卧舱走。

    卧舱在船底层,就巴掌大的地方,里头只有一张床,平时是给船长住的。卧舱里点着盏马灯,昏黄的光把影子投在舱壁上,摇摇晃晃的。梁国华轻轻把静华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你歇会儿,就算你不歇,孩子也得歇着。”

    许是真累着了,又或许是太伤心,静华顺从地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梁国华坐在床边小板凳上,盯着静华熟睡的脸,刚才抱着她上船的候,他真不想放手,可理智又不得不让他放手,一阵酸痛袭来,两手臂有点僵硬,他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转身看见陆崇靠在舱门边。“陆船长,这儿交给我就行,你去忙你的,我在这儿守着。”

    陆崇用右手指了指:“旁边还有间休息室,韦副总,你去那儿歇会儿吧。”

    梁国华点点头:“好。让厨房准备点吃的,等她醒了,得让她吃点,她怀着孕,不能饿着。”

    “总经理有孩子了?” 陆崇一脸惊喜,“戈少有孩子了!” 红铜色的脸上满是欣喜若狂的神情,仿佛那孩子是他自己的,快步往厨房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静华被一阵颠簸惊醒,窗外已是漆黑一片,只有船灯在水面拖出长长的光带。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床板发出 "吱呀" 的呻吟,把斜靠在床尾睡着的梁国华惊醒了,他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

    “醒了?饿了吧,等着,我去拿吃的。” 梁国华转身走出舱外,没一会儿端着个碗进来,碗里是白粥,飘着点葱花,热气腾腾的“来,喝点粥,你不吃,孩子也得吃啊。”

    一提到肚子里的孩子,静华半点反驳的力气都没了。她想抛开一切,躲开所有的糟心事,可这刚到的孩子呢?她丢不下啊。她伸手想接碗。

    “等下。” 梁国华对着碗轻轻吹了吹,“还有点烫。” 他一边吹,一边用勺子沿着碗边舀了一勺,送到静华嘴边,勺子碰了碰她的嘴唇,粥的米香混着葱花的味道钻进鼻孔,静华突然没了力气,张开嘴,勺子顺势送进去,又轻轻提起来,暖暖的粥滑进嘴里。静华没嚼,直接咽了下去。第二勺又送了过来,她张嘴接住,又是一口咽下。她看着梁国华专注的侧脸,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这一年来,他总是这样,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不多话,却总能让人安心。

    梁国华用手帕擦了擦她嘴角的粥粒,把碗递到她手里:“自己吃吧,把粥吃完。” 然后像个监工似的,坐在床边盯着她把粥吃完。  这时候,陆崇也端着一大碗粥进来:“这儿还有,总经理,多吃点。” 他把粥放在床边的小桌上,见静华吃完了,接过碗又盛了一碗递过去。

    两人静静看着叶静华吃完粥,陆崇接过碗,指了指桌上另一个空碗:“梁副总,你也吃点吧,我去驾驶舱了,有事叫我。”

    陆崇走后,梁国华扶着静华躺下:“你踏实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去隔壁房。回南宁就好了。”

    "华哥," 静华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说李戈会不会......"

    "别瞎想。"他伸手把被角往里头塞了塞:“你知道吗?那天李戈被流弹打中,是我把他带回公馆的,也是我守了他一整晚。李戈那性子,犟得很,再说,他还没见过孩子呢,怎么舍得不回来?肯定能回来。我知道你也坚强,这一年我都看在眼里,你比我想的要能干得多。”

    静华的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她别过头去看窗外,江面上的月影被船尾搅得支离破碎。是啊,李戈还不知道他们有孩子了,他那么盼着有个像静华一样的女儿。

    梁国华伸手帮静华擦掉眼角的泪,好多话堵在心里,想说,却不能说。现在他能做的,就是给她撑着劲。这时候的她太脆弱了。他守在这女子身边一年多,看着她结婚、掌家、管船行,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

    "呜 ——" 船鸣突然响起,悠长而苍凉,像谁在黑夜里哭泣。天宝一号缓缓驶离码头,两岸的灯火越来越远,最后缩成模糊的光斑。

    他拉过静华的手,暖暖的大手掌裹着她冰凉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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