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心挽危局
来吃饭。”

    “想通了?”

    “不通也得通。”韦同的声音发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黄钊的笑声“哈”地炸开,粗嘎又突兀,像块石头砸进空屋——蠢人的笑声,从来不用过脑子。

    叶静华把公公的丧仪料理妥当,转身便全心投入协同丈夫理顺船行和家庭扭成的那股乱麻。公公在世时总凭一句“兄弟信得过”用人,账房陈师爷既管记账又管支钱,权责混在一处;偏陈师爷近来又病得下不了床,船行到底有多少家底,竟算不出个准数。

    更让她心沉的是船队的境况。前日她去码头看了看,客轮的甲板积着油污,舱里飘着霉味,救生衣更是影子都没见着,从人到船,都像蒙着层旧灰,透着股落后的滞涩。

    丈夫谨慎,说船行目前经不起动荡,不愿意整顿,梁国华也不敢动那些老员。

    厅中央的八仙桌后,原先供着的关公瓷像挪走了,换上了李义的牌位,黑漆木牌上的金字在天光里泛着冷光。叶静华端着香炉走过来,三支香燃着细烟,她插进香炉时,手微微晃了晃。香灰簌簌落在青砖上,她望着牌位,声音轻得像叹息: “爸,您走得太急了。这副担子……我实在怕挑不稳。”话音落时,一滴泪砸在香炉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丽姐掀着帘子匆匆进来,指尖还沾着库房的灰,凑到叶静华耳边压着声:“小姐,方才清库房,虾仔说那15套餐具,还有15桌景德镇金边碗配象牙筷,都找不着了。”

    “这些有入册登记吗?”叶静华的指尖在膝头攥紧了素色帕子。

    丽姐垂着眼:“雪姨说库房物件从不用登记的。”

    “去请雪姨来。”

    “是。”

    雪姨进来时,叶静华已拭净泪痕。她端坐在公公生前常坐的楠木雕花靠椅上,乌木扶手被指尖按出浅痕。大厅里还裹着丧期的沉郁,丽姐立在一旁,见少奶奶这副模样,心尖突突直跳,却还是低眉问:“少奶奶有何吩咐?”

    “雪姨,”叶静华抬眼时,眼底的红还没褪尽,语气却像淬了冰,“那15套贵重餐具和碗筷,你收在何处?库房向来是你一人管着的。”

    雪姨垂着的眼梢挑了下,声音平平:“三个月前老爷让人来取过,至于借去给谁,我没问。”

    “没有这回事!”虾仔不知何时闯了进来,脖子都红了,“老爷从不管这些琐事,谁来借东西都得经你手!”

    “你懂什么?”雪姨猛地回头,鬓边银钗晃了晃,“整日就知道赌钱喝酒,库房的门槛都没踩热过。”

    “你——恶人先告状!”

    “住口!”叶静华的声音陡然沉下去,“去请黄大总管。”

    “少奶奶,奴才在。”黄钊几乎是应声进来的,腰弯得恰到好处。

    “黄总管,你可知老爷何时取走那些餐具?”叶静华指尖叩了叩扶手,“我记得这些只在除夕或宴贵客时才动。”

    黄钊眼珠转了转:“这……家中内务向来是雪姨掌着,奴才不大清楚。”

    “不!少奶奶,他们是串通好的!”虾仔急得往前凑了半步。

    “虾仔!”黄钊猛地瞪过去,声音陡然严厉,“雪姨是太太带过来的人,老爷最信的。你倒好,整日躲在车房偷懒,老爷的事有时连我都不知,轮得到你插嘴?”

    叶静华望着眼前这幕,忽然想起结婚酒宴后剩下的那些菜——当时清点物件时就隐约觉得不对。再看雪姨立在那里,鬓发齐整,半分惧色也无;黄钊垂着手,眼角却始终瞟着雪姨的方向。她心里“咯噔”一下,透亮了。死者不会开口,把账算到李义头上,自然是最干净的托词。

    她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喉头的火气压下去,脸上反倒平静下来:“都下去吧,这事我日后自会查清。”

    等人都退了,梁国华才皱着眉开口:“你这处置也太潦草了?分明是窃案,问两句就放他们走?这里头定有猫腻。”

    叶静华望着空荡荡的厅门,声音轻得像叹气:“我知道有猫腻,可如今要查,怕是得等公公托梦了。”

    “就这么算了?”

    “怎么会。”叶静华忽然一拍桌子站起来,眼里闪过厉色,“只能斩脚趾避沙虫。”

    李戈原本在躺椅上假寐,闻言猛地坐起来——他本不管家务,可听说要动母亲生前用惯的佣人,终究不忍:“静华,你要赶雪姨?”

    “还有黄钊。”叶静华语气平平,却没半分转圜。

    梁国华在一旁点头:“静华这步走得对。不光家里,船行的账目、财产也该大清点,现金开支先冻结,以后用款都得经你审核。不然,更大的亏空还在后头。”

    叶静华走到李戈躺椅边,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得柔缓:“戈哥,病树不除,整片林子都要荒了。”她顿了顿,看向梁国华,“过几日船长例会要开,韦大队长至今未见回来。你们俩计划怎么办?”

    正说着,院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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