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队给出的报告中明确指出,在对王强生前最后时刻接触过的所有物品进行微量物证复检时,有了突破性发现。那支在王强“内燃”前抽过的、被现场勘查人员最初忽略的烟蒂,其过滤嘴内侧,检测出了一种极其罕见、结构不稳定的合成化学物质残留。
这种物质被命名为“热凝晶酶素”,它在常温下性质稳定,无毒。但一旦与人体口腔唾液中的特定酶结合,并在随后接触到酒精时,会引发一种剧烈的、高度放热的链式分解反应。反应初期热量会积聚在体内,难以察觉,但当累积到临界点,便会以惊人的速度从内而外爆发性燃烧,产生极高的内部温度,足以在极短时间内将内脏骨骼焚毁,而外部体征却可能暂时保持相对完整——完美解释了王强“内燃”这一死因的诡异现象。
闻时捏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泛起细密的褶皱。她清晰地记得宋十元提供的那份初始尸检报告上,明确记载着王强胃内容物中含有高浓度酒精。他在抽这支致命的烟之前,正在跟王胜喝酒。这是宋十元告诉她的。
而这支看似普通的烟,才是真正的杀人凶器。
动机、时机、行为轨迹,再加上这最致命的关键物证……所有线索都指向那个看似悲痛欲绝的弟弟,正是制造这起诡异“玫瑰内燃”案的真凶。逮捕令已签发,一张无形的大网在全市悄然铺开。
然而王胜却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珠,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兴安里那片监控盲区,手机信号最终消失在被称为“案发现场”的锦华苑未完工工地。他没有常去的社交场所,更没有可以投靠的亲友,就连王强及他本人名下所有可能的藏身之处,都被闻时带队翻查了数遍,全都一无所获。
除了那天被闻时短暂追逐的身影,所有关于王胜的线索,都在王强死亡那天戛然而止。
时间一天天流逝,悬赏令已经公布,但王胜就像人间蒸发般杳无音信。所有的压力都沉重地压在闻时肩头,而当初她与宋十元在案发现场的那段插曲,此刻更成了众人议论的焦点:
#美女队长只会打压新人#
#胸口生花真相#
#花瓶#
一系列话题在警方二次公开悬赏令并提升赏金后,迅速登上热搜榜单。
上级施加的压力、媒体连番追问、王强手下工人们对追回工资的期盼,如同三重枷锁紧紧束缚着闻时的内心。她几乎以办公室为家,双眼因长期睡眠不足布满血丝,喝空的咖啡杯在桌角堆积如山,几乎要淹没那些堆积如山的案卷。
闻时连续三天不眠不休地追查,案件的进展却依然停滞不前。
最先承受不住的却是宋十元。看着闻时日益憔悴的面容、逐渐急躁的脾气,他终于忍不住出手收走了她的车钥匙和手机,强硬地将人塞进车里送回家中。
不仅如此,在目送闻时走进家门、楼上卧室的灯光亮起后,宋十元索性开走了她的车——他担心这位固执的队长又会突然想到什么线索,深更半夜跑回警局继续熬夜工作。
不过他的担忧并未成真。连日积累的压力如同不断凝聚的乌云,沉甸甸地压在闻时心头。当她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下,刚沾到床铺的瞬间,汹涌的睡意便将她拖入了深不见底的梦境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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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时的梦境,如同褪色的老电影,带着噪点和恍惚的光晕,骤然开启。
在梦里,她还是五岁的模样,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头发梳成两个可爱的羊角辫,在家里光洁明亮的大理石地板上光着脚丫跑来跑去。
“爷爷爷爷!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汉堡!就要吃嘛!” 小闻时跺着脚,指着餐桌上已经摆好的、香气四溢的家常菜,嘟着嘴大声抗议。她从小活泼开朗,被优越的家庭条件和家人的爱包裹着,无拘无束,想要的东西几乎没有得不到的。
闻定山穿着一身笔挺的家居服,坐在主位上,眉头微蹙,试图讲道理:“囡囡,饭已经做好了,阿姨辛苦做的,不能浪费。等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咱们就吃饭。”
“不嘛不嘛!我就要吃汉堡!爷爷带我去!” 小闻时扑过去,抱着闻定山的腿开始撒娇耍赖,眼泪说来就来,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闻定山快要拗不过她,刚起身准备换套衣服带她去的时候,家门被推开,一对穿着干练、英挺靓丽的年轻男女笑着走了进来。正是闻时的父母。他们刚下班,身上还带着室外清新的气息。
“怎么了这是?我们的小公主怎么又不高兴了?” 闻时的父亲闻岳,那个眉眼与闻时有几分相似、笑容爽朗的男人,蹲下身,轻松地将小闻时抱了起来。
“爸爸!” 小闻时立刻找到了更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