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办公室陷入了短暂的、极度震惊后的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白板上那两张并排的图片上——一张是王胜那张带着落魄和焦虑的脸,另一张是“连帽衫男子”模糊但轮廓清晰的身形模拟图。
之前,因为王胜那场声泪俱下、情真意切的“兄弟情深”表演,以及他主动提供的、看似合理的“工程款纠纷”方向,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这个“失去至亲的可怜弟弟”排除在了嫌疑名单之外。
然而,此刻,当“连帽衫男子”这个神秘、鬼祟的形象,与王胜这个具体的人联系在一起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可能性,浮现在每个人的心头。
“王胜……”闻时喃喃自语,眼神锐利如刀,之前所有的尴尬和杂念被彻底清空,只剩下刑警本能的警觉和冰冷的分析,“他自从那天来局里哭诉、做完笔录之后便失联,电话转语音信箱,不追问案情不提供新线索......他在躲。”
“浩哥!”闻时猛地转身,声音斩钉截铁,“立刻调整侦查方向!重点排查王胜!查他案发前后的所有行动轨迹,查他的社会关系,查他的财务状况!特别是他和王强共同参与的那个工程,调查清楚为什么一直不开工,里面所有的猫腻,给我一寸一寸地挖出来!”
“是!”王浩立刻领命,带着一组人迅速行动起来。
“雪姐!”闻时看向赵雪,“你带二组,重点走访所有与王强、王胜兄弟二人有生意往来的建筑公司、材料供应商!弄清楚他们在工程中的具体分工,资金流向,以及是否存在我们不知道的矛盾!”
“明白!”赵雪也毫不迟疑,开始分配任务。
就在众人准备分头行动时,宋十元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兴安里的房子不查吗?”
闻时微微一怔,看向突然发声的宋十元。她确实被兴安里复杂的环境影响了判断,下意识认为那里难以查到有效线索。但此刻被宋十元点醒,她立即意识到这是个重要方向。
“李锐,”闻时迅速调整部署,“你去查查兴安里那间房子的房主信息,想办法联系上房主,获取租户的详细资料。”
“好的闻队,我马上去。”李锐领命离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高效,之前的沉闷被一种找到突破口的兴奋感所取代。打印机嗡嗡作响,电话铃声此起彼伏,键盘敲击声如同疾风骤雨。
宋十元沉吟片刻,主动走到闻时身边。此刻的闻时,正站在白板前寻找着可能遗漏的细节,侧脸线条紧绷,充满了专注的力量。
“闻队,”宋十元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闻时的耳畔,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关于王胜,或许我可以提供一些......不能落实到纸面上的信息。”
闻时的耳尖瞬间染上一抹绯红。她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将宋十元推开,强作镇定地说:“有话站直了说,不用贴这么近。”
宋十元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假装没有注意到她泛红的耳尖,一改先前阴郁的神色,唇角微扬:“我说过的......我的身份,能看到你们看不到的东西。比如,我在王强眼里,看到了凶手的作案......”
他的话还未说完,闻时已经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拽着他快步走向办公室。门“砰”地一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脆利落。
“你再说一遍,你看到了什么?!”闻时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昨天她还义正言辞地否定宋十元的“有神论”,此刻却迫切希望他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这能带来破案的关键线索。
宋十元被闻时甩开的力道带得踉跄一步,顺势倚在办公桌边缘。他双臂环抱,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焦急的闻时,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你昨天不信我的~唔!”
话音未落,闻时已经毫不客气地抬腿给了他一脚。
宋十元一边揉着被踢痛的小腿,一边慢条斯理地解释:“命神,拥有可以召唤人魂的能力。给王强解剖那天,我召出了他的人魂......”他顿了顿,注视着闻时逐渐睁大的眼睛,“当然,作为命神的能力之二,我能看到人魂眼中曾经看到过的一切。”
“所以,之前除了那份最初的尸检报告,后续给你提供的所有信息,都是在我知道了结果的情况下,给你总结出来的数据和结果。就比如重新给你提供确切的死亡时间那次,王强的死亡时间我是在他的手表上看到的;还有刚刚会上说的‘王胜的身影和连帽衫男子的身影看上去相似度很高’,也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看到了凶手是谁,我只是不知道,这个我在王强眼中见过的凶手名字叫王胜而已。”
“!!!”
闻时在消化这番信息时,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面前这个让神秘花茎出现在她手腕上的男人,似乎真的拥有她此生闻所未闻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