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时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像是被电击般瞬间甩开了宋十元的手,后退了一大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院门上,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惊骇。她瞪大了眼睛,瞳孔因极致的惊骇而收缩,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腕,又猛地抬头,视线死死钉在面前的宋十元脸上。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只有急促而紊乱的呼吸,在湿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气。
“……谁?”
终于,一个颤抖的、带着破音的字眼从她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她的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四周,空荡荡的门口,寂静的雨夜,除了他和她,再无第三个人的身影。
“谁在说话?”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一丝源于未知的怯意,她甚至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地想要回头看看身后是不是真的站着一个看不见的女人,却又没有足够的胆量真正回过头去。
闻时的勇气和冷静在此刻似乎被彻底击碎,只剩下面对未知的恐惧。
相比闻时几乎快要炸开的惊惶,宋十元的反应则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震动。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如同触电般弹开,整个人也再次向后撤了半步。他脸上的震惊之色比初见闻时手腕时更为浓重,那双猩红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
他手上的那朵此刻在夜色中摇曳的玫瑰,在他碰到花茎的同时,狠狠地刺痛了他。
他眉头紧锁,几乎拧成一个死结,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闻时手腕上的花茎,然后才缓缓抬起,对上闻时那双充满了恐惧和寻求答案的眼睛。他的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薄唇抿得失去了血色。
“你听见她说话了。” 宋十元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不容置疑的沉重。这不是疑问句。
闻时被他这句话钉在原地。他听到了!他也听到了!这不是她的幻觉!
“我……” 闻时的声音依旧发颤,但强烈的震惊过后,属于刑警的理智开始艰难地回笼,试图在一片混乱中抓住线索。
“我今天……好像在哪里也听到过这个女人的声音……”下午那惊魂一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现,车辆刺耳的喇叭声,宋十元抓住她手腕的力道,以及那短暂掠过耳际、被她当时归咎于惊吓过度的声音。
宋十元的瞳孔骤然一缩,身体瞬间绷紧,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关键的信息。他猛地上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股强大的压迫感重新降临,带着一丝急迫:“在哪?什么时候?”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紧紧锁住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过于激烈的反应让闻时愣了一下,她盯着宋十元那双急切地想知道答案的眼睛不确定的说到:“在下午……差点被车撞的时候……” 她语速很快,“就在你拉住我的那一刻……当时......我以为是我出现了幻觉。”
“!!!”
宋十元的心沉了下去。刚刚这个的声音,是讳香的声音,但他没想到,闻时也能听到讳香说话。
他本想让讳香这一次不再重蹈覆辙,作为种子永远的沉睡在闻时的体内。但现在闻时手腕上生长的花茎,就是讳香这颗种子生根发芽的象征。
因为他的出手相“救”,让讳香成了“鬼命”,降生在他掌管的命阁,出现在神界。
三界之外的鬼命,成了她血肉中不可改变的命数,成了悬于她头上的一道枷锁,也成了她被推上神火刑柱的唯一罪状。
而现在,讳香重新出现在了人界。
闻时说她上一次听到讳香的声音是在下午宋十元拉住闻时的时候,那是他从货车车轮下救回闻时的时候。
讳香与闻时同生,她又一次因为宋十元的出手相助,被迫出现在人界。但这次,宋十元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又会给讳香带来什么样的结果。
他不想这样的,他不想让讳香再出现的,他不想让她再一次面对不被三界接受的场面。
他在发现讳香的第一眼,他就只想让她这次安安稳稳的藏在闻时心中,不被任何人发现,不被任何人打扰。
宋十元颤抖的手,带着同样生长的玫瑰刺青的手,再一次触碰到闻时手腕上的花茎。
他想知道,讳香,还恨他吗。
“别碰我,御霄!”这一次,讳香的声音更愤怒,甚至喊了他命神的全名。
电流般的碰触,让闻时再一次后退一步,她满眼不可置信的盯着宋十元。
“......什么霄?”手腕上的瞬间的刺痛令闻时更加慌乱,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
“响彻云霄?”
现在宋十元的沉默倒是响彻云霄。
讳香依旧怨他,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