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十元闪现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工地外围一个无人的黑暗角落。金丝边框的眼镜中,折射出面前工地上的人来人往,冷漠的猩红眼眸,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他将手从西装裤中掏出,手上瞬间凭空出现了一把全黑的雨伞,撑开雨伞,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走向注视已久的案发现场。
三言两语讲不清楚的身份会带来过多的不必要的麻烦,像一个人一样生存在人界,是抓回所有恶鬼最简单也最快速的方式。
宋十元走到警戒线前,出示了市局刚签发的特别顾问证件。负责警戒的年轻警员看着眼前这个一身休闲的西装、脸色苍白、戴着金丝眼镜,身上没有被雨水淋湿一点的年轻男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慢。心里泛起嘀咕:这小白脸,这细胳膊细腿,这能当法医?还特别顾问?也不知道是靠了谁关系进来的。宋十元右手举着一把全黑的雨伞,无名指上的玫瑰刺青清楚的暴露一脸轻视的年轻警员眼中,这次,他毫不遮掩的嘲讽道:“真没想到现在什么样的人都能当上法医,还特别顾问呢,也不知道靠什么当上的。”
宋十元将手中的伞抬高一寸,猩红色的眼睛透过透明的镜片看向对自己出言不逊的警员。
“宋顾问?”一个略显沙哑且又带有疑惑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响起。
宋十元从将视线从警员的身上转向声音的来源,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带这个黑色边框,镜片看上去快有镜框厚的眼镜,脸上全是稚嫩,看上去像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此刻正朝宋十元伸出一只手。
“你好,云海市刑侦支队实习法医张科。”张科平静的站着,接受着宋十元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
见宋十元不为所动,张科将自己的手再次往宋十元的方向伸了伸:“你好,宋顾问,我接到了队长...”的通知,话还没说完,宋十元直接撑着伞,越过他,走向工地的中央。
张科转身跟上了宋十元的脚步,不易察觉地瞥了他一眼,那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得过分。这男人看着像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大学生,可眼神沉得吓人,像装着一潭冰。
从越过张科走向工地中央开始,宋十元的眉头越缩越紧,他从刚刚闪现到案发现场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一股玫瑰花腐朽的味道,这个味道他太熟悉不过了,这个味道,让他心不安。
待他完全走进那巨大的、尚未封顶的建筑框架内部,那股混合着焦糊、奇异甜腻肉香和某种腐败气息的味道瞬间浓烈了十倍,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狠狠撞进鼻腔。巨大的空间里弥漫着水汽和尚未散尽的、淡淡的青烟。雨水从头顶钢筋交错的空隙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在地面积起浑浊的水洼。探照灯的光柱如同舞台追光,聚焦在中央一片用防水布临时遮盖的区域。
防水布被掀开一角。
那是一具人形的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