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床硬,但也不是不能忍。
温若白翻身平躺,盯着房顶,一宿没睡。
等光线散入,房间亮堂起来,温若白才默默起身,收拾地上破碎的煤油灯。
边收拾边咂舌。
好在地面铺了一层砂土,不然等地下那些木头被煤油一泡,说不准就起火了。
他的物资有限,特殊涂料只刷了屋外一层,是隔热也是防自燃。
这破星球,只有这一小片绿洲,阳光虽然不烈,但是也是恒星的热度啊。
氧气或许不充分,但也是可能燃烧的。
温若白干着活,心里琢磨等这人醒了就好好跟他讲讲道理。
可等他都收拾了一圈,把自己都收拾好了,对方也没见动静。
温若白:?
不是,大哥,你们军部人还睡懒觉的啊?
温若白觉得不行,这不行,有违他的刻板印象,他必须得阻止这件事发生。
于是脚一探、手一伸,就摸到了鼓着的被子旁。
沉住气、被子一拽,里面的人就见了天光。
丢开被子快速退场,温若白躲到门边,手握住门把手,准备随时跑路。
他已经全副武装,防风眼镜、过滤口罩什么的都佩戴上了,衣服也很轻便,只等对方跟他来一场沙漠奔袭。
温若白时刻关注现在才见光了的床铺上的人,门已经开了一条缝,就等对方暴起而他爽利跑走。
可不对劲。
温若白终于注意到了。
床上那人修长的身躯委屈地蜷缩着,似乎很冷,身体不断颤抖。
这是怎么了?
温若白犹豫一会儿,虽然担心又是对方使的计,但还是磨磨蹭蹭靠近了。
一靠近就觉出异样。
那人缩着腿,双手环抱住自己,双眼紧闭,嘴唇发抖,额头上都是汗。
似乎还在喃喃着什么……
但温若白不敢靠的太近,对方的战斗本能他是见识过的,被这种精神状态下注意到可不见得是好事。
温若白还在犹豫,挣扎着思考这种情况下是应该哪套逻辑优先。
突然,那人眼睛猛地瞪开,翻身而起就朝他扑来。
果然是又使诈了吧!
温若白脑海充满不可思议,不就是掀了他的被子,至于吗?
还不等他重新打开门缝,就被扑倒在地,后脑撞在砂土地上,一阵生疼。
嘶了一声,温若白睁开眼想要破口大骂,却发现他上方那双绯红色的眼暗色汹涌,还不等他反应就被咬了脖颈。
“啊!”温若白反应不及,薄薄的衣料没能阻挡对方的尖牙,虽然衣服薄韧不会有大碍,但他相信衣料下他的皮肤上一定嵌满了对方的齿印。
大骂一声“狗贼”,温若白挣扎起来。
对方的力气很大,咬完这一口后也没有松开钳制他的双手,反而继续在他的颈间嗅闻、舔舐,惹得温若白挣扎得更厉害。
可反抗始终没能见效,气得温若白破口大骂。
教养让他憋回去了大部分听说过但骂不出的话,剩下的词句就乏善可陈了,只能不断排列组合。
在温若白骂得最凶的时候,他没注意到对方突然反常地一颤,顿住了,没再四处嗅探,而是将脸埋在了他颈间。
温若白满脑子只有:
这小子是克他来的吧,怎么见了他之后直觉雷达一次都没响!
不该响吗?!
渐渐的,骂累了,温若白实在顶不住,两眼一翻睡了过去。
没办法,他从来没有情绪起伏如此激烈过,一时没注意好能量消耗,电量直接到底。
啪。
就睡着了。
感受到怀里的挣扎突然熄火,银发男人猛然抬头,伸手去摸他的劲动脉,确认没被自己咬死,又拉扯一下脖颈上被咬那处包覆着的衣料。
摸了摸,又掀开看,没有出血。
男人松了一口气,却又注意到了那一排牙印。
清晰可见。
一时间,背光的脸上白一阵青一阵,好不精彩。
……
梦境昏沉模糊,意识迷离,时有时无,一闪一闪。
温若白感觉自己像被托在浪上,起起伏伏,不知道在哪,不知道要去往哪,不知道自己是谁。
起伏间,灵魂猛然一坠,向下是万丈深渊。
温若白惊醒。
大口喘气,梦境已经全然没有迹象,只有胸口的心悸让他无法装作无事发生。
再看,天色已晚,小小的窗投射入被纱帘打散的昏黄光线,热意渐渐消散。
房内安静,寂寥,仿佛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