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意思,还是我自己的错咯?”角丽谯怒极反笑,杀意弥漫。
“圣女误会了,敝派只是一心想解决问题嘛,不然也不会从西北千里迢迢而来。”出尘子不紧不慢地说,“师傅他老人家说了,圣女此次蒙受了损失,敝派感同身受,愿为圣女再办一事当作赔罪。”
星宿派到底横绝一方,不好得罪,又恳切赔礼道歉,角丽谯怒气稍消,道:“你怎知我需要什么?”
“请圣女附耳。在下保证,您一定喜欢。”
“......”
遣走出尘子后,角丽谯的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翻身一躺,将主座变作床榻,玉体横陈。只是她姿态慵懒自在,脸上仍残余不豫之色。
“话说,自我从扬州归来已经七日了,还没有尊上的消息吗?”
闻言,一名老丑妇人从角落急步走出,惶恐地跪倒在女子面前:“圣女恕罪,属下一定多派人手加紧搜寻。”她忙不迭为自己开脱,“不过以尊上的能耐,这点子药物不算什么,圣女大可放心。”
此人正是角丽谯的肱骨,血婆。
“无心槐倒也罢了,最多只是让他神志昏沉功力散去;可那味阴阳和合散,若是三日内不与人欢好化解药劲,怕是要筋脉迸裂,丹田崩毁而亡。唉,这可愁死我了。”角丽谯一副忧心忡忡为君思量的样子,仿佛这些药都不是她下的似的。
血婆暗暗翻一个白眼,心想你那哪是愁笛飞声死不死,你是馋他身子怕吃不着。当然,她脸上是一点不敢显,仍是十分的毕恭毕敬:“圣女之心天地可鉴,尊上也必有所感,很快便会归来长伴圣女左右,成就好事。”
这话说得角丽谯心怀大畅,大笑不止。只是她微微一转念,露出阴狠的神色。
“那和合散是我好不容易从三大恶人那里讨来的,虽说以尊上的高傲大概宁可自己死了,也不会随便与人苟合解毒,但难保 会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贱人趁人之危,摘我的桃子。”她眼波一横,魅惑中带着腥气,“血婆。”
血婆知心知意,弯起嘴角:“如果真有这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属下一定将其抓来献给圣女,让她尝遍咱们圣教的三百六十种酷刑。”
血婆沙哑的嗓音在诺大的空间里飘飘荡荡,渐渐又化作秋老虎里的一丝冷气,散到千里之外一个娇弱单薄的身影之上,让她不期然地打了一个寒战。
“姑娘,你到底要不要应聘这工作?你都在这站半天了,别浪费我时间啊。”牙行负责招工业务的男子见她又是来来回回了读了好几遍招聘告示,又是低着头踱步寻思纠结,不耐烦地催促道,“我跟你说,这户人家是出了名的对下人婢女慈善又大方,又出于对我行的信任,难得从来不细问应聘者身份来历。你要再犹豫,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哈。”
见女子娇美纯真的脸上有所意动,牙行男子赶紧再添几分火候:“帝都附近物价高昂,房租更是一日贵过一日,你一个小姑娘孤身一人绝难过活。不如早早找一个食宿全包的去处安定下来。要真是不满意,还可以再换地方嘛。”
他的话中充满了针对性的诱惑,终于让女子下定了决心:“好,我去。”
“爽快!请问姑娘高姓大名?我们好写了契书,双方画押签字。”
女子抬起眼眸,怯生生的,又对未曾经历过的新生活有所期待。
“杨絮。杨柳的杨,柳絮的絮。”
过程虽有些曲折难料,可好歹最后各自都得偿所愿了的李、莫、方三人告别刘如京,带着不省人事的笛飞声回到了莲花楼。
“他似乎被下了某种影响神志的药物,而且用量很大。”对于毫无反抗之力还失了忆的人,莫辛并不会产生多么大的攻击欲望,“他的功力可以保证他不死,但长久以往不解,脑部会留下无法逆转的损伤。”
李莲花看了她一眼,语气莫名有些淡淡,“笛飞声所中之毒名为无心槐,是一种出自南胤的奇香,有迷魂散功之用。他扎穿了自己的劳宫穴泄去真气避免毒性全身,接着又将药力逼入百会穴,于是才能形成了如今不失武功却失记忆的结果。至于解法,我还得再找找才行。”
“对自己都能这么狠,更不用说对敌人了。这么一个恶贯满盈之人,即便失了忆也不能免罪,就该扔到一百八十白牢坐穿牢底。”方多病仍记挂着单孤刀之死,心中对笛飞声恨意难消。
“可你爹并非是为他所害。相反,你爹当年身故之时,身上也有半根无心槐,与他现在的处境几乎一模一样。笛飞声武功深不可测,到底是谁能暗算他呢?”
“难道是金鸳盟内讧?”方多病恍然大悟。
“很有可能。杀单孤刀之人,目的是以此为导火索引爆金鸳盟和四顾门的争斗。要知道当年东海一战后,四顾门固然受到重创,金鸳盟也没讨得了什么好。我猜,围绕着冰片和无心槐,定然有人在金鸳盟内部搞鬼,而且这十年间从未停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