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了一下,是医院发来的明日手术安排提醒。
他看了一眼时间,才发现已经过去近一小时。他通常不会在陌生人家里逗留这么久。
“抱歉,打扰你太久了。”白湛放下茶杯,准备起身告辞。
“别这么说,是我该谢谢你。下雨天开车送我回来,还陪我喝了杯茶。”谢笙迩也站起身,“稍等一下。”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素色的名片,用左手写下一串数字,然后递给白湛。
“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白医生,很高兴认识你。如果以后有机会,或许可以再聊聊。当然,希望不是在医院那种情况下。”他开了个轻松的玩笑。
白湛接过名片。
纸质厚实,上面只有谢笙迩的名字和一个手写的电话号码,简洁至极。
“我也是。”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的手腕有任何不适,或者需要复诊,可以联系我。”
他也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名片,上面印有市一医院外科的联系方式。
“那就先谢谢白医生了。”谢笙迩笑着收下,将白湛送到门口。
雨已经完全停了,夜晚的空气清冷而纯净。
白湛走向自己的车,拉开车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谢笙迩站在门口的光晕里,身影修长,朝他挥了挥左手。
屋檐下的玻璃风铃又被微风拂过,发出一串清越的叮咚声,像是在为他送行。
回程的路上,城市华灯初上,雨后的街道映照着霓虹,显得格外清晰。
白湛的车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淡淡的茶香和木质调的气息。
他很少有这样漫无目的的社交活动,更少有机会与谢笙迩这样的人交谈。
这是一个与他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的人——艺术家、建筑师,感性、优雅,言语间带着诗意的哲学思考。
而白湛自己的生活,是手术刀,病历、值班室和无影灯,是精确到毫秒的生死竞速。
两个看似平行,永不相交的世界。
然而,在这个夏日将尽,雨过天晴的夜晚,两条线却因为一场雨,一个弟弟的请托,而意外地交汇了。
白湛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方向盘。
他想起谢笙迩说的“建筑是凝固的音乐”,又想起自己手术时感受到的那种隐秘的节奏感。
也许,世界并非总是那么泾渭分明。
他将车驶入自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手机屏幕亮起,是弟弟白霖发来的消息:
『哥,接到谢老师了吗?他人是不是超好!(〃''''▽''''〃)』
白湛看着那个颜文字,仿佛能看到弟弟活泼的笑脸。
他回复:
『嗯,送到了。他手腕是扭伤,需要静养。你少去烦他。』
很快,白霖回复:『知道啦,谢老师都跟我说了,谢谢哥!下次请你吃饭!』
白湛没有再回复。
他锁上车,走向电梯。
电梯镜面里映出他略显疲惫但依旧轮廓分明的脸。
他忽然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对谢笙迩说,他那栋会“唱歌”的房子,确实很有意思。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很快被明日手术的术前准备事项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