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索了前男友的命
来。

    锁链碰撞的声音,以及一阵扑面而来的阴风。

    奇装异服的两个人穿着对应的黑白颜色,各握着一条粗大的锁链。

    眨眼之间,路翎的手脚被上了锁链,动弹不得。

    阴差打扮的两个人把他和桑亦锁在一起,他右脚配桑亦左脚,两人本来就没什么默契,现在怕是走两步都要绊一个跟头。

    不对……绊跟头?

    路翎终于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他现在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轻盈地飘在空中,只在锁链允许的范围之内。

    再看看身边,桑亦的身子和他差不多颜色,甚至还要比他的更透明一些。

    他死了。

    他们现在是两个鬼。

    “你是来取我的命的?我们之间有深仇大怨吗?”路翎回想着刚才的种种,一时之间还不太能接受现实,只能先习惯性地找了身边唯一还算熟悉的鬼问话。

    “有,也没有。”桑亦平静地道,“总之是非有无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们两个只是平等的鬼魂,一起走过黄泉路而已。”

    桑亦说罢,便闭上了眼睛。

    这是拒绝交流的信号,他也不是很想看到路翎那张脸。

    平心而论,路翎的长相绝对是符合大众审美的,可惜桑亦带着情绪看了十年,早就生出了厌恶。

    太上位太高贵,太偏执太冷漠,他现在能闭着眼睛把这张脸的缺点列出个单子。

    鬼差拽了拽锁链,示意他们该往前走了。

    桑亦来得早一些,早就习惯了沉重的脚镣,毫不费力地往前飘。

    这是他本来就应该有的结局。

    桑亦本来以为自己死的已经够早了,结果这个可怜的寿命居然还是透支得来的结果。

    本来已经咬着一口牙走到了六道轮回,鬼差却公事公办地告诉他,他的记录有问题。

    这凭空多出来的十年寿元,得从他亲近的人身上偿还。

    站在轮回前的桑亦想了想,他两个亲人他都不会动的。

    唯一算得上亲近死了他也不心疼的,只有路翎了。

    他们的协议结束了,但是很多协议期间的事情都没有理清,最终都是他在精明的商人手下吃了哑巴亏。

    这一次终于轮到他翻身做皇帝了,桑亦首当其冲要报复他。每一次抓到机会都是这样,要怪就怪路翎自己太小气,老欠着人的东西不还,只懂得那些死板的规则,丝毫不具有人情味。

    桑亦偏过脑袋睁开眼又看了看路翎的魂体。

    本来以为这种黑心商人的灵魂应该已经是污浊不堪的了,没想到居然就是普通人的道德水平。

    路翎看起来还没有办法接受自己突然就一命呜呼的消息,魂不守舍地往前飘。

    那种茫然和无措,桑亦再熟悉不过。

    这的确是风水轮流转,生前的路翎是完完全全的上位者,可以像猫捉老鼠一样戏弄他。

    他可以欣赏别人的茫然和无措,并以此为乐趣。

    桑亦已经对黄泉有了些许了解,可是路翎依然是两眼一抹黑。人在陌生的领域难免表现出恐惧,桑亦吸食着路翎的恐惧,因此欢愉。

    真是天道好轮回。

    桑亦不动声色地体会着快感,刻骨的复仇之铭文好像燃着了一层火焰,让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燥热的,几乎压制不住自己想要做出什么的出格举动。

    “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路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终于接受了现实。

    “只是重走来时路而已。”桑亦想要说点什么,千言万语最终只是汇聚成了几句,“很简单,但是会很无聊。”

    ……会很痛苦。

    听到这里,路翎本来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阴沉了。

    重走来时路。

    或许桑亦的来路一片坦途,但是他的不是。

    再让他体验一遍夹缝之间生存的生活,路翎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们彼此都不算太了解。

    路翎也不是很想向现在已经决裂的前男友展出自己的伤疤,包括自己那些因为找了个男的被抽成筛子的历史。

    为什么偏偏是他?

    他们两个的协议已经结束了,就几个月之前。

    路翎慢慢地回想着,觉得事情好像有了点眉目。

    祸从口出啊,他现在什么也改变不了了,只能长叹一声。

    他当时只是狠话一样放了一句桑亦如果能把自己的命带走自己的命也算他的,没想到一语成谶,桑亦没多久就死了,还在之后把他也带下了地府。

    他当时果然是太天真,和一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一块儿生活了十年。

    路翎很想骂人,最终咽下去了。

    还是看看黄泉路上怎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