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天色因为久久不散的雨云已然昏暗得像是夜晚。城市里轰鸣的钢铁巨兽在自然的威压下苟延残喘着,小的钢铁怪物不停地发出烦躁的声响。
堵车了。
前方的车流长得一眼望不到头,路翎放下方向盘,莫名觉得心里有点烦躁。
雨刮器一直开着,把挡风玻璃上的雨珠滑开,能看到的景象有限,朦朦胧胧没什么新意。
上下班多年的必经之路,再美丽的风景也看腻了,更何况今天能看见能只是排成长龙的车以及等得路怒症发作伸出脖子来和别人对骂的司机。
路翎把车窗手动摇下来,只有细碎的雨声和洪亮的叫骂落进他的耳朵里,无聊至极。
长龙往前蛄蛹了一小截,终于快要上桥了。
路翎被冷风吹得人有点麻,打算把车窗关上了。
“请……救救我们……”微弱的呼喊声从桥上传来,大概又是摆摊的。
路翎对此嗤之以鼻。
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无论是现实意义还是象征意义。
十年以前他就在这里上过一次当了,这次怎么可能会中招。
也就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比较好骗,阴差阳错地拉了乞讨的少年一把,把他带入了完全不属于自己的世界。
现在协议结束了,对面靠着他的关系借着他的名头于此处立足,一句感恩的话都没有。
路翎快速关上了窗户,正巧这个时候车流也动了,他半脚油门把这个女孩甩在了身后。
有些事情还真的巧,可惜他又不是做慈善的。
十年之前一样的雨天,他开车路过这里,摇下车窗让少年上了车。
此后的日月春秋,少年就坐在他的身边。
这座位还没空出来几天,原本空着的乞讨位置又多了个人。
难道是探听到了桑亦的成功之路,想要来个昨日重现?
路翎想想觉得更晦气了,还好是个女孩不是当年的桑亦。
“哥!你怎么在这儿?”路翎慢慢悠悠地往前开,原本只是低声求助的女孩好像一下子看到了希望,扯开嗓子在雨中呼喊。
估计又是什么骗人的手段吧,路翎没回头,女孩不依不饶,干脆从石柱上跳下来。
现在能见度不好,雨天地又滑,出了个什么意外他可担待不起。
路翎猛地停车,把车窗摇了个缝开始输出:“我不是你哥,你要乞讨可以下去,天桥上出了个什么意外没人负得起这个责任。”
“你就是我哥啊!”女孩把脸几乎贴到了他的车窗上,急切地说,“我还看过你和我哥哥的照片!我哥哥说你就是我的家人!”
什么鬼?
路翎想要打油门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像是闹事儿的,可惜轮胎猛地一滑。
他只好猛打方向盘,避免自己连人带车都坠落下高架桥。
突然豪车上的所有零件都像是失灵了一样,他也听不见女孩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她模糊却熟悉的脸直直地望向了远处。
“哥哥……回来了?”她瞪大了眼睛,喃喃地道。
什么神秘的哥哥?
路翎的视线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看,是熟悉的背影。
真的是桑亦的妹妹?
算是一脉相承的乞讨之术啊,两次都能碰瓷到他不知道背后做了多少功课。
路翎想着,看着那人的背影越飘越远。
什么意思?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车子还处在失控状态,开足马力的车头很容易就撞坏了脆弱的护栏,连人带车,一起坠桥。
桑亦还在前面看似触手可及的位置,波澜不惊。
桥上的车流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豁口。
泪眼未干的女孩直愣愣地望着路翎坠河的方向。
是哥哥回来了,把他带走了。
“你到底要去哪?”路翎已经忘却了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前方熟悉却一言不发的背影让他感到恼火,“那个是你妹妹吧,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他愤怒的追问苍白无力地回荡在天地之间的浩渺。
桑亦只是向着一个方向,永远保持着相同的速度,不回头不言语。
路翎为了拎着他的后脖颈把事情问个清楚只能迈开大步向前追。
没有疲劳,没有距离,两人不知追逐了多久,周围的色调变了。
原本茫茫的灰白变成了诡异的橙黄,路翎哪怕在情绪上头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桑亦把他带来哪里了?
“我的任务完成了。”他听到桑亦对着前方大门下的两个奇装异服的人汇报,确实是他的声音,也没有哑,只是纯粹不愿意和他交流。
路翎想到这里就一股无名火,看到周围黑压压的环境又冷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