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缚,以一种更“纯粹”的、介于幻觉与实体的诡异姿态,盘踞在了他的“影子”里。

    像一个真正找到了“家”的……孩子。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真实的脖颈——光滑,冰冷,似乎什么都没有。

    全部身心……

    阮侭昀扯出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无比讽刺的笑容。

    这在一个身体里团聚了?真是“身心一体”得够彻底。

    可当他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

    一道细长、深黑如墨的丝线,就在喉结下方,一闪而逝。

    一下子又隐没在皮肤之下,快得像是错觉。

    他眨了眨眼,镜中的脖颈光洁如初,只有他自己吞咽唾沫时喉结的滚动。

    门外。

    恢复了平静。

    撞击声、刮擦声、眼球转动声……所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不知何时,彻底消失了。

    只剩下紧急呼叫按钮那持续不断的、空洞单调的“嘟——嘟——”声,还在徒劳地回响在办公室里。

    他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滑坐到地上,精疲力竭。怀里的熊娃娃被薄毯裹着,紧贴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他偏过头,看向陈郝的脑袋。看了好一会,他才把毯子解开,将熊娃娃抱在怀里,撕下一点点布料重新绑在腰上,再用毯子搭在陈郝的脑袋上。

    阮侭昀调整了状态,推开了门,结果下一秒却一脚踩空。

    不是冰冷的水泥质感,反而软软的。

    阮侭昀撑起身,冰冷的草叶触感让他瞬间回神。熟悉的、带着腐朽甜香的空气涌入鼻腔——又是这该死的地方!他低头瞥了一眼身上灰扑扑的修女服,烦躁地“啧”了一声。

    不过还好,那个熊娃娃现在一起套在了修女服下,被拴在腰上,只是不用担心它会掉了。

    “啊——!!”

    一声凄厉短促的尖叫撕破宁静。

    阮侭昀循声望去,不远处一棵巨大的、枝干扭曲的枯树下,一个破旧的秋千兀自吱呀摇晃。

    树后,曼若斯那张过分精致乖巧的小脸探了出来,看清是阮侭昀后,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大姐姐!” 他惊喜地叫出声,像只发现宝藏的小动物。

    阮侭昀嘴角难以抑制地抽搐了一下。

    怎么又是这个神烦的小鬼!

    曼若斯这次学乖了,只是迈着小碎步挪到阮侭昀身边,隔着一臂距离,仰起小脸,露出一个甜得能齁死人的笑容:

    “姐姐!又见到你啦!可恶的厄诺老师还说你们走丢了,不会回来了呢!幸好我不信!”

    他的语气带着得意和一点撒娇,像只是抱怨邻居家不讲信用的玩伴。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点“谁他妈想回来”的咆哮,指尖不动声色地确认了绑在修女服里面、紧贴胸口的硬物轮廓——熊娃娃还在。

    他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夹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巴巴的回应:“……嗯。”

    随即,他目光扫过四周,压低声音问:“曼若斯,记得……之前和我一起的那几个‘姐姐’吗?” 他刻意强调了“姐姐”两个字。

    曼若斯眼珠滴溜溜地转,小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笑容更甜了:“当然记得呀!不过……” 他拖长了调子,脑袋微微歪着,“……我最喜欢姐姐你了!” 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孩童的纯真。

    喜欢?

    这两个字像小虫子钻进耳朵,让阮侭昀浑身不自在,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他下意识地、带着点凶巴巴的语气反驳:“我?我有什么好喜欢的?” 话一出口才惊觉被这小鬼带偏了节奏。

    他立刻打住,眼神锐利起来,再次逼问:“少扯别的!她们在哪?”

    曼若斯撅了撅嘴,仿佛受了点小委屈,但马上又扬起笑脸,变戏法似的从自己同样灰扑扑的童装小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

    信封的材质异常柔软,带着一种类似旧皮革的手感,封口用一种暗红色的蜡泥封住,上面压着一个奇怪的、像是扭曲藤蔓的印记。

    他踮起脚尖,神秘兮兮地把信封塞到阮侭昀手里,小手指碰到了阮侭昀的手腕。

    “姐姐,答应曼若斯一件事好不好?”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甜腻,

    “帮我把这个……交给我的朋友。她在外面……我出不去……”

    他仰着头,眼神充满了纯粹的期盼和无辜,

    “姐姐,答应曼若斯,好不好?”

    阮侭昀捏着那柔软得令人不适的信封,指尖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搏动感。

    他低头看着曼若斯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深灰色的眼底一片冰冷。

    这小鬼的“请求”,每一个字都透着陷阱的味道。

    “她们……在哪?” 阮侭昀的声音没有起伏,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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