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那个牌子的洗洁精……”

    “我们……”

    “没有。”

    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同时,他的手指在柜台下,对着林语嫣的方向,极其隐蔽地做出了一个“三”的手势,又迅速握拳收回。

    林语嫣脸上的“懵懂”瞬间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随即被一种被敷衍的愤怒取代。

    她几步走到收银台前,语气带着不满,音量也拔高了些:“怎么可能没有?之前我还看到有的!那么大一个牌子!你们这么大的店……”

    “确实没有了。”阮侭昀打断她,脸上的笑容依旧挂在那儿,但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他微微抬起下巴,第一次正式地看向林语嫣,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感,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和拒人千里的警告。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每一个音节都咬得很重,仿佛在强调什么:

    “如果您真的需要……”

    “或许……”

    “可以去另一家分店……”

    “就是……”

    “东南角那个新开的连锁超市。”

    “那里……”

    “货比较全。”

    “尤其是……”

    “您要的那个‘老牌子’。”

    林语嫣的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但脸上的愤怒表情却更夸张了:“什么?!还要跑那么远?!你们这什么服务态度!明明就是不想帮我找!”

    她气呼呼地跺了下脚,动作幅度很大,

    “连个洗洁精都找不到!这店趁早关门算了!”

    她拿起本来放在收银台上、原本准备结账的几样小东西,狠狠地往旁边放特价宣传单的架子上一摔!

    宣传单哗啦一下散落一地!

    “不买了!”她怒气冲冲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便利店大门,自动门“叮咚”一声再次合拢。

    孙伯被林语嫣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和摔东西的动静吓了一跳,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和惊魂未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靠紧了冷柜,连带着那颗放在柜台边的苹果都差点被碰掉。

    收银台后,阮侭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怀中的血笼在刚才林语嫣摔东西的巨响中似乎惊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如同骨头摩擦般的“咔嚓”声,随即又安静下去。

    他收回目光,重新变回那尊僵硬的、带着假笑的雕像,似乎刚才的一切争吵都与他无关。

    只有指尖,在柜台下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在确认刚才那个“三”的手势是否足够隐蔽。

    角落里,常祈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纸面上那行复杂的公式末尾,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留下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墨点。

    他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姚经理腆着肚子,在一旁目睹了阮侭昀全程“完美”的服务,谄媚地凑到常祈怀桌边,一边搓着手一边感慨:

    “哎呀,常医生,还是您有办法!瞧瞧,两个月前阮侭昀那是什么样儿?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谁的话都不听!甚至前几天都和有暴力倾向一样,这才几天功夫啊?在您手里,就变得这么……这么……”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憋了半天,

    “……这么懂事了!这笑容,多标准!多热情!”

    常祈怀的目光没有离开报纸,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动作流畅优雅。

    他放下杯子,指尖在杯沿轻轻点了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便利店微弱的背景噪音:

    “驯化……”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镜片反射着惨白的灯光。

    “……从来不是单向的压制。”

    “而是让猎物……”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收银台后那个被迫维持笑容、身体僵硬、眼底却深藏着不屈与暴戾火焰的身影。

    “……清晰地认识到……”

    “反抗的代价永远高于顺从的收益。”

    “当连愤怒本身……”

    他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漂浮的茶叶:

    “……都被迫成为一种沉默的成本……”

    “那么”

    “……‘乖巧’……”

    “就成了唯一的……”

    “生存经济学。”

    姚经理听得云里雾里,只抓到几个关键词‘压制’、‘代价’、‘乖巧’,连忙赔着笑点头哈腰:“是是是!常医生您说的太对了!太高明了!这经济学,用在管教病人身上,真是……真是绝了!”

    常祈怀没有再理会他,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报纸上,仿佛刚才那段话只是随口的学术探讨。

    而收银台后,阮侭昀听着这番言论,脸上那标准化的笑容纹丝不动,唯有藏在柜台下的手,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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