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那个矮柜……里面锁着的……是他每天唯一、也是最重要的“特权”——一台被常祈怀特批允许他使用的、只能玩固定几款简单单机游戏的旧掌机。

    真奇怪……常祈怀居然主动提出这个事情,不过阮侭昀来不及想了。

    “不要!”

    阮侭昀几乎是脱口而出。

    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和依赖。

    像个被没收了最心爱玩具的任性小孩。

    顾时翁站在一旁,镜片后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能不能……做个好孩子?”

    常祈怀微微俯身,金丝眼镜链垂落在他鬓边。

    阮侭昀死死抱着怀中的血笼襁褓,手指捏得发白。

    他盯着常祈怀那双深不见底的的眼睛,又瞥了一眼那个上锁的矮柜。

    内心挣扎了一下。

    最终,所有的戾气、反抗和不屈,在那冰冷的、名为“游戏机”的软肋面前,化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听不见的鼻音:

    “……嗯。”

    常祈怀这才满意地勾了下唇角。他俯身,再次如同抱起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般,轻轻将阮侭昀连同他怀中的襁褓一起,放在了冰冷的轮椅上。

    “顾博士,”

    常祈怀整理了一下阮侭昀的衣领,推着轮椅,看向依旧站在原地的顾时翁,声音恢复了平淡的疏离,

    “下次再详聊。”

    “慢走。”

    顾时翁微微颔首,脸上重新挂起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

    轮椅被推出办公室,轮椅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咕噜噜”的轻响。

    阮侭昀僵硬地抱着冰冷的血笼,轮椅的束缚感让他无比烦躁,脚踝的麻木和腹部的异样蠕动感时刻提醒着他体内寄生的危险。

    更要命的是,他怀里还抱着这么个鬼东西!怎么去找线索?陈郝怎么样了?孟熙她们是否安全?还有李长乐他们……小鱼的死……杀人犯……三个问题……时间不多了!

    他焦躁地低头看向怀里的襁褓,那枯骨头骨空洞的眼窝依旧紧闭,安静得像真正的死物。

    但阮侭昀知道,这里面沉睡的东西,随时可能苏醒,将他吞噬。

    他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脑袋快炸了。

    现在完犊子了,被常祈怀这尊瘟神看着,怎么搞?

    “哒哒哒哒——”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急促、带着跳跃般的节奏感的小皮鞋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飞快地传来。

    常祈怀推着轮椅的脚步微微一顿。

    一个穿着鲜红色华丽公主裙、脚踩锃亮黑色小皮鞋、梳着两条精心编扎的黑色双马尾、发顶别着两个巨大红色蝴蝶结发卡的娇小身影,像一阵红色的旋风般冲了过来!

    她的脖子上,也系着一个醒目的、鲜红色的丝绸大蝴蝶结!手中还抱着一个比较旧的兔子玩偶。

    那张白皙精致的小脸上带着纯粹的、灿烂的喜悦笑容。

    她如同归巢的家雀,直接扑到了常祈怀的腿边,伸出双手抱住了他的腰,把小脸埋在他熨帖整齐的白大褂下摆上,蹭了蹭。

    她抬起头,大大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常祈怀,无声地表达着亲昵。

    她不会说话,是哑巴。

    常祈怀抬起手,避开小澜精致的头发和蝴蝶结,轻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程序化的“温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崭新的消过毒的湿巾,极其仔细地擦拭着小澜脸颊上不知从哪里蹭到的一点灰尘印子。

    “女孩子……就该是漂漂亮亮的。”

    小澜似乎很享受这种“关爱”,脸上的笑容更加甜美,用力地点了点头。

    常祈怀擦干净她的脸,收回了手。小澜这才注意到轮椅上的阮侭昀,尤其是他怀里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她歪了歪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好奇,伸出小手指了指襁褓,又看向常祈怀,无声地询问。

    阮侭昀抱着血笼,面无表情地回视着那双纯净好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