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有点眼熟?

    还没等他混沌的大脑理清思绪——

    “咔哒。”

    浴室的门把手转动了一下,随即被推开。

    穿着纤尘不染白大褂、金丝眼镜链微微摇晃的常祈怀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坐在湿漉漉地面、抱着襁褓、浑身狼狈不堪的阮侭昀,从湿透的黑发粘连的脸颊,到破烂病号服下露出的、带着擦伤和淤青的皮肤,最后定格在他怀中那裹在襁褓里的、明显是婴儿形状的物体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只有花洒的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

    常祈怀缓缓抬了下右眼的单片眼镜:

    “亲爱的病人先生……”

    “我想……”

    “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

    解释他为什么抱着个死婴出现在主治医生的浴室里?

    还是解释他一身伤是怎么来的?

    阮侭昀觉得好笑。

    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混着血水的、挑衅的冷笑:

    “解释?”

    他用力举了举怀里那个冰冷的枯骨襁褓:

    “我生的。”

    空气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水流冲刷的声音。

    阮侭昀摆出一副你拿我怎样的态度。

    常祈怀的表情纹丝未动,又抬了一下单片眼镜:

    “哦?一个人生的?”他像在讨论一个有趣的医学课题。

    “我自己不能生吗?”

    常祈怀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他裸露的小腿上。脚踝处被血肉牢笼腐蚀的伤口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皮肤呈一种不健康的暗紫色,微微肿胀。

    还有更多细小的擦伤、淤青遍布,尤其腹部的位置,病号服虽然湿透,但隐隐透出一种……异样的、细微的蠕动感。

    “身上这些……”常祈怀的声音依旧平稳,“怎么搞的?”

    “生孩子生的。”阮侭昀硬邦邦地回怼。

    他现在只想激怒对方,或者让对方彻底失去耐心滚蛋。

    反正不可能说实话。

    常祈怀似乎觉得他的回答很有意思,薄唇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一个极其短暂、毫无温度的笑意。

    “呵……”

    “专门跑我这里来生?”

    他向前走了一步,昂贵的皮鞋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孩子喜欢你呗。”

    阮侭昀抱着襁褓往后退了退,后背抵着冰冷的瓷砖墙,像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嘴上依旧不饶人。

    压抑了一整天的怒火、恐惧、屈辱在常祈怀这种看似冷静、实则高高在上的审视下彻底爆发。

    “噗。”

    常祈怀居然又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像是真的被逗笑了。

    他停在距离阮侭昀一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侭昀心中的邪火“噌”地一下蹿得更高。

    他喘着粗气,试图撑着地面站起来,把这个该死的医生推出门外。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伴随着皮下孢子被牵动的、如同针扎蚁咬般密密麻麻的刺痛!

    “唔……”

    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抱着襁褓重重地跌坐回冰冷湿滑的地面。

    剧痛让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混合着水流滚落。

    常祈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挣扎、摔倒。

    直到阮侭昀狼狈地坐回去,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阮侭昀,我想你需要明确一点。”

    “我是精神科主治医师及病区督导员……”

    “不是接生婆……”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阮侭昀怀中的襁褓,“……也不是儿科医生。”

    “……”

    阮侭昀气得差点背过气。

    常祈怀缓缓蹲下身,白大褂的下摆拖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也无所谓。

    他平视着阮侭昀因愤怒和剧痛而扭曲的娃娃脸,距离近到阮侭昀能看清他镜片上极其细微的纹路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自己狼狈的倒影。

    一个低沉、缓慢的声音,如同情人低语般钻进阮侭昀的耳朵:

    “下次再敢一声不响……”

    他伸出手,戴着薄薄橡胶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开阮侭昀被湿发粘在额角的几缕发丝,动作近乎温柔:

    “……我就把你……”

    他微微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阮侭昀的腹部,那里细微的蠕动在湿透的病号服下几乎看不见。

    “……还有你怀里那个……小东西……”

    “……一起……”

    “塞进‘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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