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

    阮侭昀和陈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惊骇和冰冷的寒意。

    他们别无选择。

    阮侭昀抱着怀里那个眼窝幽红、下颌骨微微开合的血笼,陈郝紧紧搂着自己那个吮吸怪响的襁褓,迈着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散发着温热腥气、柔软粘稠、甚至还在微微搏动的肉壁之内。

    那股令人作呕的粘腻触感包裹着脚踝。

    克瑞慕站在肉笼之外,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清澈悦耳、如同在春日花园里歌唱般的甜美童音,吟唱起一首新的、旋律欢快却歌词冰冷的歌谣:

    “镜子镜子墙上挂,

    照出两个小囡囡!

    一个哭来一个笑,

    一模一样分不清!

    哭着说:‘是我呀!’

    笑着说:‘不是你!’

    她们伸手推呀推,

    扑通掉进镜子里!

    镜子里面黑漆漆,

    找到宝藏笑嘻嘻!

    一个留下当新娘,

    一个变成——

    抓——住——你——了!!!”

    就在“抓”字出口的刹那!

    那围拢着他们的巨大血肉笼子猛地一震!

    表面镶嵌的无数只眼睛、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一声混合了无数孩童尖叫的、刺破耳膜的嘶嚎!

    “呜嗷——!!!”

    组成肉壁的血肉疯狂翻涌、向内急剧收缩!巨大的、蠕动的肉块瞬间挤压过来!

    似乎立刻要将里面的“老鼠”彻底吞噬、同化!

    “跑!”

    阮侭昀瞳孔骤缩,低吼一声,抱着襁褓向旁边冲去!

    陈郝也尖叫着本能地向反方向躲闪!

    肉壁收拢的速度极其恐怖。阮侭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阻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怀中的血笼发出刺耳的“咯咯”怪笑!

    眼窝里的红光疯狂闪烁!

    “嗤啦!”一股腥热的液体溅在他脸上!

    一个瘦弱男孩化成的肉笼手臂擦着他的肩膀狠狠挥过,修女服的布料被撕裂,带出一道火辣辣的刺痛!

    陈郝那边更糟!

    他动作稍慢,一只由女孩扭曲大腿形成的巨大肉桩狠狠撞在他的侧腰!

    他惨叫一声,抱着襁褓踉跄倒地!

    怀里的血笼受惊,发出一声更加刺耳的“啼哭”,陈郝下意识地伸手去安抚,食指不小心划过那枯骨下颌裸露的尖锐边缘!

    “噗嗤!”

    指尖瞬间被划破!一滴殷红的血珠沁出!

    那黑洞洞的、没有牙齿的口腔猛地张开,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精准地、贪婪地含住了陈郝受伤的指尖。

    “嘶——”

    陈郝倒吸一口凉气!

    那股强烈的、被吮吸的刺痛瞬间从指尖传来!

    那血笼像活过来一样,拼命吮吸着!

    陈郝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血液正被强行吸走,流入那冰冷骨骼内部!

    枯骨襁褓都好像带上了一丝诡异的温热!

    “呃!”另一边,阮侭昀为了保护被肉筋绊倒的曼若斯,脚踝被一条蠕动的、布满粘液的血肉触须狠狠缠住!

    巨大的力量传来,仿佛铁了心要将他拖入那沸腾的肉泥之中,麻痹感顺着脚踝蔓延。

    就在这时!

    一直抱着断臂、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曼若斯,突然抬起那张泪痕未干的小脸,淡紫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

    他看着挣扎中的阮侭昀,嘴唇微张,用只有阮侭昀能勉强听清的气音,吐出一个极其突兀的词语:

    “……罗素悖论……”

    罗素悖论?!

    阮侭昀的大脑正因剧痛和窒息而眩晕,听到这个全然陌生的哲学名词,瞬间一片混乱!

    什么鬼?!

    “哥!罗素悖论!理发师悖论!”

    旁边,同样在肉壁挤压下艰难挣扎的陈郝却抬起头,脸上闪过惊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领悟!他忍着指尖被吮吸的剧痛,语速极快地喊道,

    “说的是一个只给‘所有不给自己理发的人’理发的理发师!那他到底给不给自己理发?!如果理,他就违背规则;如果不理,他又符合规则!这逻辑死循环!一个不可能存在的集合!”

    “不可能存在的……集合……”

    是,这游戏……

    没有结束!

    没有赢家!

    这是一个无限增殖的捕猎循环。

    一个不断将猎物转化为猎人的死亡漩涡!克瑞慕口中的“玩”,就是看着他们这些“老鼠”在恐惧中挣扎,在规则里被同化,最终变成新的冰冷“笼子”的一部分!

    阮侭昀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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