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彭尚话音刚落——
咔咔咔咔……
一连串极其细微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在他们正前方的镜面上陡然响起!
镜面上,那些映照出的阮侭昀、李长乐、彭尚、陈郝的身影周围,如同被无形的画笔涂抹,突兀地浮现出无数个……苍白的、僵硬的娃娃头颅!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雨后滋生的菌斑,瞬间占据了四人镜中身影周围所有的空隙!每一个头颅都带着那空洞无瞳的白色眼球和扭曲诡异的笑容!
“你们……是来照顾我们的吗?”
一个混合着无数童声、却又带着非人扭曲感的细碎声音,直接在脑海深处响起。
“为什么……你们可以动呢?”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永远留在这里吗?”
“嘻嘻……好奇怪哦……”
“为什么……是四个……‘男生’呢?”
声音带着一种天真的困惑,却如同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入神经!
那些活死人娃娃的“低语”开始变得清晰。
像无数根冰冷的箭,从四面八方刺向四人的耳膜和神经!尖锐、稚嫩、充满扭曲的好奇和纯粹的恶意!
然而此时,异变再生!
镜面上原本映照的四人身影,突然剧烈地扭曲、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
波纹中心,四个模糊的、轮廓扭曲的人影正在快速凝聚成形!起初只是一团蠕动的阴影,但速度极快!
短短几秒内,那四个人影变得清晰无比!
那是她们!
四个穿着崭新黑色修女服的身影!身材、姿态与阮侭昀四人几乎一模一样!
但脸!
镜中的“她们”,是女性的面孔。
虽然同样穿着严实的修女服,戴着宽大的兜帽,但兜帽下的面容轮廓柔和,是标准的亚洲女性面孔——眉眼温顺低垂,鼻梁小巧,嘴唇抿成一条虔诚的直线。
她们安静地伫立在镜中,双手合十,微微低头,完全沉浸在神圣的祈祷之中,散发着一种死寂的、非人的“圣洁”感。
“她们”的影像,与镜中阮侭昀四人穿着的护士服、惊慌失措的身影重叠、纠缠。
形成一幅光怪陆离、令人作呕的拼贴画。
“呃!”
彭尚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双手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在阮侭昀和李长乐惊恐的目光中,只见彭尚那件原本合身的白色护士服下,腹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吸收养分、急速生长。
肚皮被撑得浑圆紧绷,衣服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彭尚的脸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妈的……什么东西……在……在钻……”
‘他做了什么?’
混乱中,一个念头在阮侭昀脑中闪过,
‘肯定是他之前某个作死的举动触发了针对性的惩戒!’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镜面——那些镜中的活死人娃娃,无数只空洞的玻璃眼珠,此刻仿佛都聚焦在彭尚那不断膨大的肚子上,那画上去的嘴角,裂开的弧度似乎更大了。
“走错了……” 李长乐跌坐在地上,捂着被扇红的脸,胖脸上满是呆滞的茫然,眼神却空洞地扫过那些娃娃,“我们是不是……进错房间了?”
走错了?!
阮侭昀忽然愣住。
对!
秦璐原话:“更衣室在那里。” 她指向的是这扇门!但她没说进去之后就是更衣室本身!她说“换上准备好的‘见习服’”,见习服挂在镜前!
但更衣室……真正的更衣室,需要更换衣服的地方,难道不应该有遮挡和私密空间?
这个镜子组成的空间除了给人看,毫无功能可言!
镜子!
无处不在的镜子!
娃娃!
只存在于镜中的娃娃!
在镜中祈祷的“她们”!
彭尚的异常!
“镜面的……映射……”
阮侭昀艰涩地吐出几个字,一个疯狂的理论在他脑中成型,
“这鬼地方利用反射制造了视觉迷宫!我们此刻站立的……可能只是真实更衣室的‘镜中倒影’!那些娃娃……它们是寄生在‘倒影’里的东西!它们想……把我们‘同化’或者‘固定’在这里!”
他看向前方镜面中那四个低头祈祷的女性化身影。
她们的姿态如此虔诚、凝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