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墙壁、天花板,甚至脚下踩着的瓷砖地面——
全部是镜子。
光滑、冰冷、纤尘不染的镜面,毫无死角地映射着闯入的四人。
无数个穿着不合身护士服的狼狈身影在镜中无限复制、延伸,扭曲成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迷宫。
光线在无数镜面间反复折射、跳跃,形成一片令人恍惚的、非真实的光晕。
盯得久了,意识仿佛被剥离,灵魂要坠入那片无声的倒影深渊。
阮侭昀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镜中“自己”的脸上。
那是一件粉色护士服下,戴着口罩、压着护士帽、顶着齐肩假发的陌生影像。镜中的“自己”眼神阴鸷、疲惫。
一股强烈的疏离感和荒谬感攫住了他——这还是他吗?
那个在野狗群里撕咬活命的阮侭昀?
还是舞台上被操控的猎人?
又或是此刻被迫套上滑稽女装的“林露瑶”?
太陌生了。
仿佛灵魂被硬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躯壳。
“这……”李长乐的声音带着颤抖,下意识地想靠近阮侭昀寻求一点安全感。
阮侭昀眉头紧锁,嫌恶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离我远点。”
声音在无数镜面反射下形成诡异的回音,层层叠叠。
几件沉重的黑色修女服,如同等待献祭的裹尸布,孤零零地挂在正对入口那面巨大镜子前的金属衣架上。
沉重的粗布,宽大的连帽,繁复的褶皱,散发出冰冷而压抑的气息。衣架后方,是一排深棕色的老式木质储物柜,柜门紧闭,像一排沉默的棺材。
息察园……和睦之家……合作?附属?还是……更扭曲的共生关系?秦璐那种绝非善类的存在,为何会管理一个“家”?她的“孩子”又是什么?
阮侭昀心头疑云密布,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修女服粗糙厚重的布料,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四人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着不信任和各自为营的紧张。没有交换信息的意愿,也没有分享线索的信任基础。每个人都是孤岛。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压下烦躁,伸手去取那件最小的修女服。沉重的布料入手冰凉粗糙。
就在这时——
“啊——!!!!”
李长乐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瞬间弹跳起来,不管不顾地扑向阮侭昀,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滚开!”
阮侭昀几乎是条件反射,一只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了李长乐那张满是惊恐的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满是镜子的空间里激起微弱的回声。
李长乐被扇得一个趔趄,捂着脸后退两步,眼中是真切的恐惧。
“吱嘎——吱嘎嘎——!!”
刺耳的、如同老旧木门被强行推开的噪音,骤然在狭小的镜室内炸响!
声音并非来自门口!
而是身后!
那排沉默的、紧闭的储物柜!
阮侭昀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镜中世界!
在无数镜面的反射中,他清晰地看到——身后那排储物柜的柜门,正在无声地、一扇接一扇地自行向外开启!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推开!
而打开的柜门内部,并非空荡的储物空间。
每一个隔层里,都静静地、僵硬地,坐着或站着一个……活死人娃娃!
有穿着蕾丝裙的女孩模样,有打着领结的男孩模样,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脸颊点着夸张的圆形腮红。
它们无一例外,睁着空洞的、画上去的玻璃眼珠,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也就是,阮侭昀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些画上去的嘴角,在无数镜面的折射下,仿佛同时向上咧开,形成无数个僵硬、诡异、无声的微笑。
“咯咯……”
“嘻嘻……”
“呵呵……”
无数细微的、如同电流干扰又似孩童窃笑的诡异声音,毫无预兆地在镜室中凭空响起。
声音来源飘渺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又仿佛直接钻进脑海。
这些声音并非从娃娃“口中”发出,而是整个镜室本身在共鸣、在低语。
“啊!!!”这次是陈郝的尖叫,他吓得直接抱头蹲在了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阮侭昀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目光没有离开镜面:“……你们看见后面的柜子了吗?”
“柜……柜子?”
彭尚脸色煞白,眼神惊恐地扫过身后那排依旧紧闭的、在“现实”中没有任何异常的储物柜,又看向镜中那柜门大开、挤满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