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遗憾的狡黠,
“不知道‘捣蛋鬼联盟’那帮傻帽还在不在了?我被我妈逮去那个鸟不拉屎的‘阳光康复中心’关了几个月,差点没憋死我!一点乐子都没有!”
孟熙的声音像炸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和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
她确实没病,至少精神核心比这园子里大多数人都“正常”得多。
她就是个因离经叛道、不服管教而被“问题少女”标签送进这里的倒霉蛋,也是阮侭昀在这死气沉沉的囚牢里,唯一勉强算是有过“共同搞事经历”的盟友。
一起撬锁、一起偷摸进禁地、一起被罚关禁闭……虽然大多是孟熙主动招惹、阮侭昀被迫卷入或顺手推波助澜。
顾时翁走在最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个尽职的、沉默的监护人。
阮侭昀沉默地听着孟熙喋喋不休地回忆着过去的“辉煌战绩”。万徕冰冷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证明你值得”。
筹码……
他需要一个足够大、足够震撼、足以引起Eos调查社重视的“筹码”。
光靠几句虚无缥缈的“噩梦”描述,在万徕眼里恐怕一文不值。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突然侧过脸,看向身旁正比划着描述如何把假蟑螂塞进护士长抽屉里的孟熙。
中庭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在她的发丝上跳跃。
阮侭昀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般的沙哑,像魔鬼的低语:
“孟熙……”
孟熙还在兴头上:“嗯?”
阮侭昀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那双因兴奋而发亮的杏眼,嘴角极其缓慢地、勾起一个疯狂意味的弧度:
“想不想……”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钻进孟熙的耳朵:
“……再玩一次大的?”
瞬间!
时间仿佛凝固了。
孟熙脸上那生动的、叽叽喳喳的表情如同被按下了定格键。
那双杏眼里的光彩先是凝固,随即如同投入火种的干柴,猛地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纯粹到惊心动魄的狂热。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嘴角拉直,身体站得笔直,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顽劣少女。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勾勾地钉在阮侭昀脸上,似乎在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和郑重,每一个字都仿佛在敲击冰冷的金属:
“多大?”
他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换上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乖巧的认真表情,对着顾时翁,语气带着点急迫和不容置疑的恳切:
“顾医生,”他指了指自己破烂病号服胸口的位置,又指了指走廊尽头,
“我房间里那只负责帮我传递重要情报的‘星际联盟特别潜伏仓鼠’,刚发来加密脑电波,说它肚子里的微型反物质能量块快耗尽了!
我得立刻回去给它更换备用的‘彩虹味能量小饼干’!否则整个银河系的和平都会受到威胁!”
顾时翁脸上的温和笑容,如同被投下了凝固剂。他那双总显得温和包容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近乎呆滞的茫然。
星际?
仓鼠?
反物质?
彩虹味能量饼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确认自己是否听错了。
“噗——”
旁边的孟熙却像是被点了笑穴,一声极其不雅地喷笑出来。
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立刻用拳头死死抵住嘴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憋得整张脸都涨红了,活像只突然被掐住脖子的火鸡。
她那双杏眼里瞬间盈满了被这过于离谱的借口点燃的疯狂笑意,亮得惊人。
“你……阮先生……”
顾时翁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试图维持那种知性的温和,
“这种理由……”
“情况紧急!顾医生!”
阮侭昀语速飞快地打断他,脸上的“焦急”无比真诚,
“地球的命运就在一个仓鼠的饼干选择上!孟熙!跟我来!我们需要紧急救援仓鼠二号特工!”
他一把抓住还在拼命忍笑的孟熙的胳膊,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像两股挣脱了束缚的旋风,在顾时翁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空档,嗖地一下就从旁边的安全楼梯口窜了下去,脚步声瞬间消失在台阶深处。
顾时翁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只剩下一种混合着荒谬、错愕和被耍弄后无处发泄的憋闷表情。
孟熙被阮侭昀一路拽到三楼相对安静的病房区通道角落,才终于忍不住松开拳头,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如同被勒住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