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就这样……死了……’ 这个认知钻进脑海。
在他被关进“箱子”之前,那个被顾时翁带走的、湿漉漉的小鱼……现在变成了舞台上被掏空眼睛、扯出肠子的祭品。
然而,这恐怖的景象并未中止这场荒诞的戏剧。
旁白停顿了一瞬,如同卡带的机器。
下一秒,那冰冷的、毫无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仿佛那具温热的尸体和蔓延的血泊只是剧情需要的点缀:
“森林在低语,罪孽终将现形……”
伴随着声音的再次流淌,阮侭昀身边的另外十一个“玩偶”,包括他自己!
身体再次被无形的丝线猛地拽动!
舞!
继续舞!
在淋漓的鲜血和破碎的幼小尸体之上!
他们围绕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淌着血的尸体,又开始重复起那僵硬、扭曲、毫无意义的舞蹈动作。
脚步甚至踩踏在蔓延的血泊边缘,溅起微小的血点。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寒意刺穿了阮侭昀的神经。
这已经不是恐怖,而是彻底的亵渎和疯狂。
他被操纵的身体在动,大脑却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危险。
致命的危险不仅仅来自台上这具尸体和诡异的同伴,更来自……
台下。
那如同潮水般的、整齐划一的鼓掌声,不知何时,停歇了。
整个剧场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
阮侭昀被强制扭动的脖颈,眼角的余光艰难地扫向观众席——
那一片片扭曲翻滚的黑暗之海,此刻彻底凝固了。
一道冰冷、带着实质般恶意的视线,从翻涌的黑暗深处,齐刷刷地聚焦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明明没有五官,他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数道目光的贪婪、审视、以及……一种非人的饥饿感。
仿佛他是砧板上唯一还能跳动的、散发着诱人气味的活肉。
“呃……”
阮侭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扼住的呻吟。冷汗瞬间浸透了背带短裤下的病号服,粘腻冰冷。
那目光带来的压力如同实质化的山峦,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连操纵身体的无形丝线似乎都因这恐怖的注视而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观众席正中央的位置,一道惨白的光束毫无征兆地垂直落下!
寂静被打破。光束聚焦之处。
一个身影安静地坐在那里。
巨大的、闭着眼睛的兔子面具,在惨白的光柱下反射着冰冷诡异的陶瓷光泽。
嘴角那抹永恒不变的、僵硬的、咧开到耳根的巨大微笑,在强光下显得无比狰狞。灰色的连帽衫包裹着瘦削的身体。
“那么,”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非男非女、带着电流扭曲感的沙哑声音,从兔子面具下清晰地传了出来,清晰地盖过了那空洞的旁白,响彻整个死寂的剧场:
“第一章,结束。”
舞台上机械舞动的“玩偶们”,瞬间如同被抽掉了提线,动作凝固在半空,随即化作十二道扭曲的、模糊的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
只留下阮侭昀一个人,穿着那身滑稽的猎人服,孤零零地站在冰冷、惨白的光圈中心。
在他的脚边,是小鱼那具空洞眼窝望天、腹部延伸着猩红肠子的尸体。
粘稠的血液缓慢地蔓延,一点点染红了他长筒袜边缘的皮革。
兔子面具缓缓转动,那闭着的眼睛部位仿佛穿透了面具和空间,直直地“看”向舞台上孤立无援的阮侭昀。
“在下次见面的时候……”
那个电流扭曲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如同毒蛇吐信:
“我希望你们能回答我三个问题。”
声音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阮侭昀紧绷的神经上:
“你是谁?”
“杀人犯是谁?”
“故事的……结局……是什么?”
三个问题如同三把冰锥,刺入阮侭昀的脑海。
也就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剧场的“规则”变了。
之前那操控着他身体、强迫他舞蹈的无形丝线,虽然带来屈辱,却也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保护”。
而现在,丝线消失了,他重新获得了身体的掌控权,但与此同时,某种更危险的东西被释放了。
话音刚落,兔子面具覆盖的身影缓缓地、优雅地站了起来。
不对……
兔子不仅仅是在谢幕,更是在解开某种束缚!
它面向那片死寂的、凝固的、充满恶意注视的黑暗观众席,张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