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吃的是本地特色——牦牛肉面疙瘩,本来许葵花是准备一起请的,可洛桑怎么说也要尽地主之谊,还说许葵花已经请过酥油茶了。许葵花是个不太会拉扯的人,说得好听叫真诚,说得不好听叫不够圆滑,不过她想,生活在青藏高原上的人们不应该再被世俗纷扰所困,所以就随他了。
晚上回到民宿还挺早的,时间刚过九点。许葵花和洛桑边走边聊,穿过小院,直奔灯火通明的大厅。
大厅里卡瓦正和一对男女热切地聊天,卡瓦仍穿着一身素净合身的藏服,这对男女看起来很年轻,像是还在上大学的学生,穿着冲锋衣,背包放在前台的柜台上。
卡瓦先看到门口的许葵花,“卓玛,你们回来了呀!”随即又注意到许葵花身上穿的藏青色藏服,眼中满是欣赏,“真有眼光,这套藏服卓玛你穿起来太漂亮了!”
青年男女闻声也向门口看去,视线在空中与许葵花交汇。许葵花不太习惯被陌生人注视,但也知道青年男女好奇的目光中没有凝视意味,礼貌地朝他们微微点头笑了笑。
“老板,听说明天看到日照金山的概率很大,我们非常想去,您这边还能联系到车吗?”男生朗声问道。
旁边的女生话语中带有一丝委屈地补充道:“我们本来在网上拼好车了,可是拼车师傅临时取消了行程。”
卡瓦看起来有些为难,“这个点不早了,不一定还有空车…”
“卓玛,想去看日照金山吗?”洛桑低头问许葵花。
“日照金山?”许葵花有些疑惑。
“嗯。是我们香格里拉的神山——梅里雪山,据说看到日照金山的人会幸运一整年。”洛桑笑着解释。
“想去!”许葵花一听到能幸运一整年,眼睛一下子亮了,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卡瓦,明天我可以带他们去。”洛桑看向卡瓦。
卡瓦眼含震惊,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洛桑明天你去吗?”
洛桑颔首,“梅里雪山距离我们有一百多公里,车程三小时左右,大家明早三点钟准时在大厅集合出发。”
许葵花看向一脸严肃的洛桑,不笑的时候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刀削般的下颌像一把未开刃的藏刀,刀柄上镶嵌满了价值连城的珍贵宝石,但难以让人忽视的刀锋上冷气森森,折射出令人胆寒的银光。
她又想到刚见面时候的洛桑,似乎也是这样,她不敢看他,也不敢主动找他说话。只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洛桑的嘴角好像一直噙着笑,仔细看的时候连眼底也浸满了笑意。
明天要起得实在太早了,在洛桑的房门口,许葵花有些担心地问道,“你今天护我胳膊上受了伤,明天还要早起开车,会不会太辛苦了?”
大概是民宿年代有些久远了,楼道的灯不是很亮,暖黄色的灯光打在洛桑的头顶,许葵花抬眼望去看不清洛桑的面容,只觉得那双眸子也染上了暖意。他轻轻笑了一下,“你开心最重要。”
许葵花一瞬间觉得胸腔在剧烈震动,洛桑的那声轻笑好像化成了无数的小钩子,密密麻麻地挠着她的心脏。
许葵花飞快地看了洛桑一眼,害怕暴露翻腾的内心,又飞快地别过脸去,小声着说,“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那你早点休息,晚安,明天见。”洛桑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许葵花的头顶,替她抚平了翘起的几根刘海。
刚刚在大厅的时候洛桑就看到了,许葵花的刘海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几根刘海俏皮地立在头顶。他心中微动,还是忍住了。此时,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许葵花的侧脸上,她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像小时候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小羊羔,非常想抱起来摸一摸。
许葵花的脸上泛起了粉红,她极快地回了一句“晚安”,动作迅速地刷卡、开门,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追到就要拆吃入腹般似的。
直到关上门的那一刻,许葵花还没有缓过来,她拍了拍发烫的面颊,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可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怦怦跳动,鼻尖萦绕着刚刚离得太近时闻到的酥油味。
许葵花火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打开手机,骚扰好朋友佩佩。
许葵花:佩佩,问你个事。连带发了个乖巧表情包。
佩佩秒回:跟男人有关?
许葵花静了两秒,继续打字:…算是吧。
许葵花似乎能透过网线看到佩佩那张八卦的脸,估计现在嘴角都咧到苹果肌上去了,她开始思考找佩佩这件事做得对不对。
佩佩来了兴致,发了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
佩佩:男嘉宾帅吗?
许葵花的眼前浮现出了洛桑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暖黄色灯光下炽热的吐息犹在耳畔,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小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