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看见白河澪的时候,我就意识到,这家伙绝对会非常、非常受欢迎。
明明大家身上都是学校那身长度快到膝盖的制服裙,简直土得掉渣。她却能硬生生穿出私立女校大小姐的感觉;黑发通常整齐束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截白皙的耳廓;鼻梁挺秀,瞳仁颜色很深,看人的时候总显得格外专注。
之后的开学测验,成绩公布时,她的名字赫然排在前列。
——哦,原来还不是个花瓶
而我,松本亚里沙,白河澪的同班同学兼同桌,大概就是她的反义词。
我自认长得还算不错,但我偏爱ganguro 的风格,当然没那么正统和极端,但深色的粉底、夸张的眼妆和闪亮的头发是少不了的。
走在学校里,别人对我的第一印象多半是“不好惹”或者“轻浮”。至于成绩嘛,不至于吊车尾,但也就在及格线上方一点点挣扎,跟“优异”二字绝不沾边。
我以为,像白河澪这样的女生,大概率会去文学社茶道社那种听着就很端庄的地方,或者进入学生会,感觉她也挺适合当主席的。
所以,当我发现她去排球部当了经理时,心里有些意外。
我起初阴暗地猜测过,她是不是也跟很多女生一样,是冲着那几个有名的帅哥去的。但出于好奇,观察了几天后,我就把这个想法推翻了。
原因嘛……在白河澪眼里,人类大概只分男女,不分美丑。
最浅显的例子,就是她对待告白的方式。
我撞见过几次。有篮球队的高个子帅哥,也有戴着厚厚眼镜、说话结结巴巴的书呆子,甚至还有一次,是个身材发福、脸上泛着油光,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男生。
而白河澪不会因为对方长相出众就多一分羞涩或犹豫,也不会因为对方条件普通就流露出嫌弃或不耐烦。
这一点,我还是挺佩服她的。不管她是真的内心毫无偏见,素养好到惊人,还是仅仅只是“装”得特别好,我觉得都挺厉害。
反正我自问是做不到的。要是我被一个满脸油光、穿着皱巴巴衬衫的胖子拦住告白,我大概会在他还没开口的时候就迅速溜走,或者干脆用刻薄的眼神让他知难而退。
全程听完?还要体面拒绝?杀了我吧。
光是想象一下被那种黏腻的目光注视着,我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但白河澪——她总是用那种平稳的语调(我还挺喜欢听她说话的)回答:“谢谢你的心意。但是,很抱歉。”
偶尔会加上一句:“我现在并没有考虑这些事情的打算。”
然后微微欠身,离开,礼貌又体面。
不过,即使我心里对她评价还算不错,在那个时候,我也从来没觉得我们俩会成为朋友。
我们就像是生活在两个不同世界里的人。她是优等生,是老师眼中的宝贝,是注定要在光明大道上稳步前行的那类人。而我呢,是不折不扣的派对动物,热衷于时尚和联谊,和“学习好”、“沉稳”这类词基本不沾边。
我们的人生轨迹,大概就像平行线,可能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但永远不会产生真正的连接。
当时,我非常肯定地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