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好的。”

    宫治低头扒饭,没有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夜晚,兄弟俩的卧室。

    宫侑躺在自己的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毫无睡意。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学校里的画面——白河澪递过来的那个系着丝带的小方盒,她微笑着说出“奖励”两个字时的样子,还有曲奇饼干在嘴里化开的香甜味道。

    她怎么会想到要准备这个的呢?

    宫侑当时只是脑子一热,随口一说,甚至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简直像个幼稚园的小鬼,只不过是完成了一件小事,就要向老师讨糖吃。

    他都已经做好把这句话搪塞过去的准备了,可白河澪居然……真的准备了。

    而且看她的样子,好像早就料到自己会开口要一样。

    “对我是不是太好了点……”宫侑不知道翻了今晚的第几个身,面向墙壁,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床架被他折腾得嘎吱作响。

    “……啧。”

    下铺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咂嘴声。

    “宫侑,”宫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不爽,从下方闷闷地传来,“你到底要翻来覆去到什么时候?床板都快被你晃散了。”

    宫侑动作一僵,犹豫了一会,嘴唇嚅动,最终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朝下铺问道:“……喂,阿治。”

    “又干嘛?”

    “你说……白河她怎么能想起来准备那个饼干的?”

    下铺没有立刻回应。

    宫侑继续嘀咕:“这么莫名其妙的要求她都做到了……白河,是不是对我太好了点?”

    这回,宫治很快给出了回答。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在她面前,一直不都跟个小学生一样吗?”

    他翻了个白眼:“自己动脑子想想,在白河面前,你什么时候有过成熟的样子?”

    这话说完,上面一直没有回应。宫治也懒得再搭理他,只想赶紧睡觉,便下了最后通牒:“我警告你,别再折腾了,明天还要晨练。”

    “再弄出动静,我就把你扔出去。”

    话音落下,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没多久,下铺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宫治睡着了,徒留宫侑一个人睁着眼发呆。

    在听见宫治的话时,他立刻就想反驳,想冲着下铺吼一句“你才是小学生!”,但话语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理直气壮地否认。

    他会在训练累了的时候,理直气壮地喊“经理,我渴了!”;会在遇到难题时,想也不想就跑去缠着白河问东问西;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毫不掩饰地摆臭脸,等待白河来问他原因然后寻求安慰;会在取得一点点成绩时,就像今天那样,讨要夸奖和奖励……

    而这些,白河澪都一一接纳了。她会默默递上水,会耐心讲解直到他听懂,会分析他心情不好的原因……会因为他幼稚的讨赏,就真的提前准备好奖励。

    他一直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特殊的、近乎纵容的对待,并将其理解为“关系好”的证明。

    可现在,宫治才恍然发觉——在白河澪眼里,这些行为,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关系好”的默契,而仅仅是因为她把他看作了一个需要额外照顾的“孩子”?

    所以她会准备好饼干,就像大人哄完成了某项任务的小朋友。

    所以她会包容他的坏脾气,就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后辈。

    所以她从来不会和向北学长、向角名、向阿治一样,去寻求他的帮助——大人怎么会向小孩子示弱呢。

    ……

    羞耻和不甘的情绪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宫侑不想这样。

    他不想被白河澪当成一个需要被照顾、被哄着的“孩子”。

    他不想在她心里,是一个“麻烦的后辈”或者“幼稚的队友”。

    他想要的是……

    宫侑的思绪在这里卡住了。他想要的是什么?更平等的位置?更寻常的对待?他说不清楚,但绝不是现在这种,滴水不漏却仿佛被隔着一层屏障般的“照顾”。

    黑暗中,宫侑紧紧皱眉,手指揪紧了被单。

    他猛地翻了个身(还好宫治睡熟了),面朝墙壁。

    “……反正,我不想这样。”宫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他才不要被这么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