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走路不方便,菜还是要出门买的,倒不如说正因为受了伤,所以就更要好好吃饭了。
爸妈得知后,问过我要不要请保姆,我拒绝了。首先,我只是走路变慢了而不是完全不能走了;其次,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我会很不习惯。
走出家门,慢吞吞挪着步子。在腿完全康复之前,我都不打算去原先的超市了。最近的一家超市虽然商品的丰富程度略逊于常去的那家,但其他方面——比如说品质和鲜度之类,都大差不差。
对于现在的情况而言,就没必要舍近求远了。
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缓慢移动。正当我伸手去够一盒放在略高处的牛奶时,一只熟悉的手越过我的头顶,轻松地将它拿了下来,放进我的车里。
我转过头,视线往上——看到了角名伦太郎的脸。
……怎么说呢,有一种应该感到意料之外但其实早就在意料之中的感觉。
“角名?”我已经没有惊讶了,只是单纯的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角名自觉接过我手中的推车:“猜到你脚不方便,肯定会选最近的这家。”
他已经连“顺路”这种借口都懒得找了,坦率得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沉默片刻,最终决定接受这个现状——多一个免费劳动力,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至少重物不用自己提了。
“哦。”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了他的存在,转身继续挑选商品,“那正好,帮我推车吧。”
角名从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轻笑,推着车跟在我身侧。我走得不快,他便也调整了步调,配合着我的速度。
期间,我注意到他的目光几次飘向附近——那里有几个小孩子正坐在购物车里,被家长推着,笑嘻嘻地指着货架上的零食。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头盯着他看了几秒钟。
角名察觉到我的注视,收回目光,挑眉看向我,似乎在问“怎么了”。
我面无表情,语气斩钉截铁:“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会实现的。”
对于我来说,大庭广众之下坐在购物车里让人推着我走这种事,是绝对、绝对不会发生的。
角名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拖长了声音:“诶——为什么啊?看起来好像挺方便的,都不用自己走路。”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戏谑。
“不为什么。”我果断结束这个话题,转身走向生鲜区,“去挑点肉,晚上打算做汉堡肉。”
角名耸耸肩,推着车跟上,没再提购物车的事。
我们默契地都没有提起昨天放学路上那个“到底有没有猫”的急刹车事件。说实在的,虽然我在感情方面迟钝得像块木头,但角名的各种行为以及试探,已经明显到让我无法完全忽略那份不对劲了。
心里斟酌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口不谈。
宫侑那件事让我学到了一点:有时候主动回避和划清界限,反而会激起更麻烦、更难以预测的反应。
我讨厌麻烦(除了排球带来的那种),而我的直觉警告我,角名伦太郎这家伙,在某些方面,或许比宫侑还要难对付得多。
一旦这件事被捅明白,谁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反正我不想知道。
所以,最安全的方式就是维持现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没察觉到的样子。他帮助我,我接受合理的部分并表示感谢,拒绝超过的内容,且完全不深入探究背后的动机。
角名是个聪明人,而且很有分寸感。他应该能察觉到我故作不知的、委婉的回避态度吧?等到他觉得无趣或者明白了我的意思时,大概就会自然而然地退回到普通同学的安全距离了。
我这么乐观地这样想着,然后拿起一盒看起来不错的牛绞肉,仔细查看保质期。
角名站在我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我做决定。超市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他的目光似乎掠过了我的侧脸,又似乎只是落在眼前的肉品上。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货架的背景音,我们之间却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
——他真的会如我所愿那样选择退避吗?
虽然很想肯定,但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
总感觉事情大概不会像我期待的那样,简单就结束。
4.
角名伦太郎推着购物车,目光随意扫过货架,大部分的注意力都落在身旁微微蹙眉、比较着两款牛肉馅的少女身上。
刚刚,她看见自己出现在这里时,眼睛里没有惊讶,反而显露出一点意料之中的无奈。
看到这幅样子,角名就几乎可以肯定,白河澪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他行为背后,超出“朋友”范畴的意图。
对此,她的应对方式——大概会是不追问、不点破、不回应,只是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