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几秒,然后突然反问:“那为什么当时要打断我?”
“什么?”我一怔。
“道歉。”宫侑盯着我,眼神变得锐利,“我当时马上就要说‘对不起’了,你为什么抢先一步,用那种……特别冷静、特别客气的话堵住我的嘴?又立刻走开。”
“按照你刚才说的,如果你真的觉得保持平常关系最好,那当时最‘平常’的做法,不应该是冷静地接受我的道歉,然后公事公办地继续工作吗?就像你对待其他队员那样。”
他的语速加快,逻辑清晰:“你为什么反而要抢先道歉,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然后就开始躲着我?”
我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大脑飞速运转却找不到合适的说辞。是啊,为什么?如果真想退回普通关系,当时最得体的做法确实是接受道歉,然后在私下里,不动声色地决定拉开距离吗。
“你后来也一直躲着我,”宫侑乘胜追击,一步跨近,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那么急着……甚至可以说是仓促地,自己先道了歉,那么快就切断对话?而且在之后,也一直不愿意摊开来说这件事,只是不停地躲避我?”
“——这种情况不管怎么看,都没法回到你想要的‘普通’吧?”
我的脑子有点混乱,看着宫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支撑我行动的逻辑链出现了裂缝——或许是因为其本来就不完善。
宫侑的目光紧紧锁住我,眼中的情绪在此刻无比认真。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给出了他的结论:
“你当时……其实很难过吧?
“被我那么冲的说话……但和被那些女生拜托递情书、然后被我抱怨时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对不对?”
他乘胜追击:“那时候,你的第一反应是反击回来,并且后来也很坦然地来和我交谈。但这次,你从一开始就在逃避,只想快刀斩乱麻地退回到所谓的安全距离。”
“为什么不一样了?”他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穿了真相,“肯定是因为你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被我冲了之后很难过——其实这是你发脾气的方式吧!”
……是这样吗?
宫侑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而我之所以能想明白这些……也是因为——”
“——我认为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才会反复去想你那天的反应,才会因为你的躲避觉得难受和后悔。”
看着宫侑又向我迈出一步,我下意识想向后退,却完全没注意到脚下凹凸不平的树根。
——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我猝不及防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骤然失去了平衡。
7.
就在我身体失衡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环过我的肩膀,另一只手及时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稳稳拽了回来。
“喂!小心!”宫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张。
脚踝处传来的剧痛让我咬紧下唇,几乎站不稳。宫侑扶着我,让我慢慢在旁边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块上坐下。
“怎么样?很疼吗?”他蹲下身,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我用手捂着的右脚踝上。
我忍着痛,小心地活动了一下脚踝,试图判断伤势。
“嘶……还好,”我吸着气,尽量保持冷静,“应该是扭到了,没有听到骨头的声音,大概只是软组织损伤。”
“得尽快回去冰敷。”
缓过劲后,我做出决定:“不能拖,也不能再往上走了。我自己慢慢下山去找医务室。”
虽然疼,但必须立刻处理,否则明天肿起来会更麻烦。
“你自己怎么下?”宫侑立刻反驳。他没等我再说什么,直接转过身,在我面前蹲了下来,把宽阔的后背亮给我,“上来,我背你下去。”
我看着他毫不犹豫蹲下的背影,愣了一下,下意识拒绝:“不用了,宫侑同学,我扶着东西应该可以……”
“真的?”宫侑转过头。
他打断我的话,反问道,“你确定你能单脚跳下山,而不是在半路再把另一只脚也崴了,或者直接滚下去?”
我被他问得一噎。理智告诉我他是对的,这条山路虽然不难走,但单脚跳下去确实不现实且危险。感受着脚踝一阵阵的抽痛,我沉默了几秒,最终妥协了。
“……麻烦你了。”我低声道,小心翼翼地向前倾身,趴到了他的背上。
宫侑的手臂绕过我的膝弯,稳稳地将我背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
“抓稳了。”他嘱咐道,然后站起身。
宫侑的步伐很稳,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避免颠簸到我。我趴在他的背上,能感受到他肩背紧绷的肌肉和透过布料传来的体温。
“……重吗?”走出一段后,我忍不住小声问。
“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