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暑假的倒数第二周，黑须教练组织我们去合宿。地点定在一处远离市区的集训中心，设施齐全，但管理严格，意味着几乎全天候都与排球为伴。

    大巴车沿着公路平稳行驶，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假期将尽，又即将投入高强度训练，队员们大多状态萎靡，一上车就纷纷找位置坐下，戴上耳机或眼罩，准备补眠。

    白河澪选择了前排靠窗的位置，角名伦太郎紧随其后，和她打了个招呼，在旁边坐下。

    他没多话，只是拿出手机，塞上耳机，一副准备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白河澪很满意他的安静，起早收拾行李让她现在没精力、也没兴趣和人搭话。

    可能是受车内氛围的影响，白河澪不自觉打了个哈欠。困意渐渐袭来，再加上车子有节奏的轻微颠簸，她的眼皮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抵抗不住睡意，歪向一侧。

    角名伦太郎正低头翻看着手机里之前抓拍的照片，忽然感到肩头一沉。他微微一怔，侧过头，看见白河澪闭着眼，呼吸轻浅，几缕碎发蹭在他的颈侧，竟然就这样靠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角名的身体瞬间有些僵硬，随即又迅速放松下来。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却久久没有切换。

    两人的头一次挨得这么近，角名甚至能看清白河澪脸颊上的细小绒毛。他的嘴角向上轻微弯了一下，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白河澪的睫毛颤动几下，迷迷糊糊睁开眼。视野先是模糊，继而慢慢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角名伦太郎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近在咫尺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喉结。

    她愣住片刻，意识到自己正靠着什么后瞬间清醒，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不好意思。”由于大部分人都还在睡觉，白河澪压低了声音，有些慌乱地道歉，“我睡着了……没注意就……”

    角名慢悠悠转过头，仿佛刚刚发现她醒来一样，不怎么在意地开口：“看你睡着了就没叫你。”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睡得还好？”

    “……还好。谢谢。”白河澪低声道。她侧过脸看向窗外，试图掩饰那点不自在。

    角名看着她紧抿的嘴唇和微红的耳尖，没再说什么，只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2.

    合宿的训练量是日常的数倍。除了常规的技术打磨、体能强化和战术演练，还安排了几场与附近其他县强校的练习赛。

    我作为经理，工作量也随之增加。记录数据、协助教练安排训练、管理后勤……好在收拾场地之类的杂务，部员们主动帮我分担了，减轻了我的一部分压力。

    今天，我照例站在场边，观察球员们的变化，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脸颊边的碎发有些阻碍视线，我习惯性地想将其拢到耳后，在手腕抬起时，却感觉后脑微微一松。

    “啪”一声轻响，那根我用了许久的黑色头绳，终于在今天不堪重负地断开了。

    长发披散下来，拂过脸颊和脖颈，我拢了拢头发，有点懊恼。今天起床晚了点，出门匆忙，忘记带备用的头绳了。

    ……所以说果然还是不能赖床。

    我正思考着是暂时就这么披着，还是赶紧回房间取一根时，北前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没带备用的吗？”

    我转过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嗯，今天忘记了。”

    北前辈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头解下了自己手腕上那条深蓝色的护腕，递给了我。

    “先用这个凑合一下。今天比较热，头发散开会不太舒服，也不方便活动。”

    我愣了一下。用男生的护腕绑头发？

    “没关系吗？”我迟疑地问。

    “只是临时用一下。”北前辈语气，“训练结束后记得还给我就行。”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也没再推辞：“好的，谢谢北前辈。”

    接过护腕，我却又陷入了纠结——如果用对待头绳的方式对待护腕，应该会破坏它的形状和弹性；但如果要用护腕绑头发，我一个人似乎不太方便……

    看着我皱眉的样子，北前辈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很自然地伸出手：“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

    北前辈语气坦然，对他来说，应该只是提供一项寻常的帮助吧……我犹豫片刻，不想耽误工作，还是将护腕递回到北前辈手里，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他。

    北前辈的动作并不熟练，但胜在仔细和耐心。他小心地拢起我的长发，用护腕固定住，打了一个牢固的结。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我的后颈和耳廓，但触感干燥而温热，并不让人反感。

    “好了。”确定头发不会轻易散开后，他松开手。

    我抬手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