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不准再躲着我。”
声音压得极低,像把未出鞘的刀。他腕表的电子音突然变得急促,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否则怎样?”
梁勰挑眉反问。
简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耳廓上:
“否则我就把你锁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梁勰的耳尖迅速泛红,像被烫伤似的。简绥看着那抹红色向下蔓延,像一滴血落入清水,逐渐晕染开来。
简绥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梁勰石膏上的签名,李明那夸张的花体字格外显眼。
“他签的?”简绥的声线里掺着冰碴。?
梁勰看着简绥绷紧的下颌线,那里咬肌的轮廓清晰可见。一个不合时宜的笑意在胸腔震动,牵动右臂的伤处隐隐作痛。
“你连这个都要计较?”
简绥的指节擦过石膏表面,发出细微的沙响。从背部掏出马克笔,笔尖压下的力度让石膏粉簌簌掉落,每一笔都像在镌刻所有权宣言。黑色油墨渗入白色石膏的纹理,两种颜色在交界处厮杀吞噬。?
他垂眼审视自己的名字,笔锋如刀刻般凌厉。随后抬眸时,眼底的暗涌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以后你的每件东西上,都要有我的名字。”
梁勰的喉结在苍白皮肤下滚动,简绥的眼神炽热,像将他的每个微表情都解剖得无所遁形。最终,梁勰轻声嘟囔:
“疯子......”
窗外,月光将两人的轮廓勾勒得锋利而清晰。梁勰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随呼吸微微颤动。
简绥的指腹仍停留在他的耳后,皮肤因触碰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
继而摩挲着梁勰眼睑,停顿一刻,才在额头落下一个吻,如同盖上封印。?
沉默片刻,简绥的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梁勰石膏,?
“下次,”
他声音很低,却像刀刻进骨缝,
“能不能第一时间想到我。”
梁勰目光落在窗外夜色里。
“不想把你拖下水。”
简绥嗤笑一声,拇指重重碾过石膏上自己的签名,墨迹晕开一片。?
“已经下水了。”
他腕表上 ERROR 37.1的颤动声突然变得清晰。梁勰略略沉吟,终于转回视线,撞上简绥眼底那片暗涌。
“好。”
夜色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将病房隔绝成独立的世界,只有两人的心跳声在沉默中彼此试探,一个沉稳如锁扣落下,一个急促如负伤的野兽在暗处舔舐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