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绥站在玄关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表边缘的划痕,表盘上跳动的36.2像是某种隐秘的倒计时,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晌,直到视网膜残留的蓝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这是他认识梁勰之后少有的正常,就像身体突然记住了某种规律的痛,却又找不到病灶。他抬手将腕表往袖口里推了推,冰凉的金属贴上腕骨的瞬间,忽然听见门轴转动的轻响。
推门带进的风掀开风衣下摆,咖啡浓郁的香气混着柏油路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玻璃门后的感应灯忽然亮起,光线斜斜切过地板,将他的影子投在角落的真皮座椅上。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熟悉的米色针织裙,徐倩倩的裙摆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柔光,珍珠耳环在鬓边轻轻摇晃,像是暗河里浮沉的月光。她今天涂了哑光的豆沙色唇膏,唇角的豆沙色在暖光下洇开,可眼底却藏着他熟悉的计算。
“简绥,”
徐倩倩的声音裹着咖啡的醇香飘过来,指甲上的珠光在灯光下一闪而过,
“上次峰会见到你,到现在也有大半个月了吧?”
她晃着手中的玛奇朵,奶泡在瓷杯边缘凝成一丝脆弱的金线,
“我记得你不喜甜的。”
她笑着将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拂过珍珠耳环。
简绥在对面入座时,黑色风衣与皮椅摩擦的声音带着几分滞重。他卷起衬衫袖口,淡青色血管随着咖啡机蒸汽声微微搏动。
“确实。徐小姐风采依旧。”
他轻抬眼帘,目光掠过对方鬓角的碎发
“听闻令尊即将主持西城制药的扩建仪式?”
徐倩倩的睫毛快速眨动两下:“啊?”她随即绽开得体的微笑,
“我爸爸说他们实验室的环保评级很好...”
简绥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蒸汽氤氲间喉结微动:
“听说要引进那种用于存储和传输特殊数据的新型容器?”
他语气自然得像讨论天气,
“就是和脑电波数据相关的那种。”
徐倩倩的手指突然顿住,随后若无其事地捏了捏杯垫,
“原来对这类科技也感兴趣?”
简绥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像是月牙划过凝霜的玻璃窗。他端起咖啡杯,白雾袅袅升腾间,冰凉的陶瓷贴上指腹。
“只是好奇,”
他轻晃杯中深褐色的液体,奶泡的漩涡将暖黄灯光绞碎成斑驳的光斑,
“徐叔叔的公司,什么时候对这种前沿科技感兴趣了?”
徐倩倩略显迟疑:
“嗯,公司的事我不太清楚,你要是感兴趣,改天一起去西城。”
简绥微微点头,抿了口眼前的冷咖啡。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霓虹的绸缎,裹挟着便利店热可可的甜香从窗外漫进来。霓虹倒影在迷途酒吧的磨砂玻璃上流淌,化作深紫与玫红的涟漪。
梁勰侧身起来,深色V领毛衣露出那未愈的淤青,形如倒悬的藤蔓,在暖光下渗出诡异的暗纹。他的指尖划过玻璃杯沿,冰水顺着指缝滴落,在吧台积成一小片迷雾。
阿沐擦拭玻璃杯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向门口:
“简绥两周没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抱怨,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
“说是要准备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交流会。”
梁勰的指尖轻轻敲击着面前的苏打水杯,冰块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本来就不该在这种地方兼职。”
语气平淡,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吧台里头那个位置,那高脚凳漆面比其他位置都要光亮,是简绥常坐的地方。
门轴转动的瞬间,酒吧里原本的低语突然中断了半拍。
扬梓潼的红发像一簇跳动的火焰闯入视线,黑色皮衣夹克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他径直走向吧台,夹克下摆扫过高脚凳时发出咔哒的声响。“梁哥!好久不见了。”
他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眼尾那颗浅褐的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阿沐眼疾手快地拦住他欲拍向梁勰肩膀的手:
“他有伤。”
扬梓潼的动作顿在半空,耳骨上的银环随着他偏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怎么弄的?”
声音里的笑意淡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梁勰的风衣腰带打转。
“车祸。”
梁勰的目光越过扬梓潼的肩头,看见李明匆匆推门而入,夹克外套上还带着夜间的凉意。他起身时,毛衣领口又滑下半寸,在灯光下露出更多苍白的肌肤。
“失陪。”
酒吧里的音乐恰到好处地切换成一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