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痕
火机的外壳被压出一道浅浅的凹陷,最终低声开口:

    “梁勰,我送你。”

    梁勰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简绥撑着一把黑色折叠伞,站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绪。

    “不用了。”

    梁勰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自己开车来的,没喝酒。”

    简绥没有理会他说的话,径直走上前,伞下的阴影笼罩了他肩头问:

    “刚才那个是谁?”

    梁勰的脚步顿了顿,像被这个问题打断了一瞬。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简绥的脸上,语气低沉:

    “普通朋友。”

    简绥的目光从梁勰的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被雨水冲刷的霓虹灯光晕里。

    他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看了片刻,最终低声开口:

    “普通朋友?哪种普通朋友?是能把领带留在对方那里的普通朋友?还是可以共享一根烟的普通朋友?还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

    梁勰站在雨中,目光落在简绥的鞋尖上,语气平淡:

    “你觉得呢?”

    简绥的眉头轻皱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梁勰的脸上。

    他盯着手中的伞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些,张了张嘴,低声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

    雨滴依旧滴答滴答,像某种未解的谜题。

    车门关上的瞬间,雨声像是被隔绝了一层玻璃,变得模糊不清。

    梁勰发动车时,目光扫过后视镜,看到简绥的影子还站在那里。手指在方向盘上停顿,最终没有回头。

    车窗外的视线渐渐模糊,像是无声的叹息。

    简绥站在屋檐下,点燃了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雨夜里明灭,像某种未说出口的情绪。

    雨水顺着帽檐滑落,他咬破了嘴唇,血腥的甜腻涌上舌尖。

    “梁勰……你怎么能……”

    声音被雨声吞没。

    而吧台边,王志明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酒,目光落在梁勰空了的座位上,轻轻笑了笑,起身推开椅子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