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心则乱
厌哲抬了抬眼,没接话,只是指尖一勾,“啪”地拉开了柠檬茶的拉环,气泡“滋滋”往上冒。

    谢野咬着可乐吸管,往窗外瞥了一眼——禾致刚坐上公交,车窗里露出半张垂着的脸。他撞了撞离厌哲的胳膊:“你刚把人扔在路口自己跑了?”

    “他能自己回家。”离厌哲喝了口柠檬茶,喉结动了动,语气还是淡的,“我在这待着,总比跟他走一路被人盯着强。”

    谢野啧了声:“你就是嘴硬——刚才在办公室,你不也护着他吗?”

    离厌哲捏着罐身的手指紧了紧,罐身被捏出轻微的凹陷,他垂着眼没说话,只是把脸转向玻璃窗,影子里的眉峰皱成了道浅痕。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他没说出口的那点软。

    离厌哲捏着柠檬茶罐的手指却又猛地收紧,铝罐被攥出几道深痕,冰凉的罐身硌得指节泛白。他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心里像有团乱麻在扯——“不会的”,这三个字在胸腔里撞得发沉。

    他怎么可能对那个人心软?那个突然闯进家里,把妈妈的笑都夺走的人;那个让爸爸开始频繁晚归,饭桌上只剩沉默的人;那个让他和禾致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窝在沙发上听妈妈讲睡前故事的人。

    明明是破坏者,是把他原本安稳的家搅得支离破碎的人,凭什么要心软?

    刚才在办公室,他护着禾致,不过是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弟弟,是和他一起在这个支离的家里,互相攥着点温暖的人,和那个人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偶尔听见妈妈提起那个人时,语气里藏着的那点不易察觉的委屈,他也只会把眉头皱得更紧——那是妈妈的事,和他无关,他只要护好禾致就够了。

    离厌哲仰头灌了一大口柠檬茶,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翻涌的烦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狠狠按下去:心软?不可能。他这辈子,都不会对那个人有半分退让。

    谢野捏着可乐罐的手顿了顿,余光瞥见离厌哲紧抿的唇线和泛白的指节,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又在跟自己较劲儿。他没戳破,只是把可乐往桌上转了半圈,故意扯着话题往轻了带:“行,你说不心软就不心软。不过话说回来,刚才在楼梯口帮你怼人的事儿,你还没谢我呢。”

    见离厌哲没搭话,谢野又往他那边凑了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胳膊:“别老把那破事儿挂在心上,以免破坏情绪。”见离厌哲没接,谢野直接把糖扔到他面前的桌上,又拿起自己的可乐喝了一口,视线往窗外扫了扫,没再追问——他知道离厌哲的脾气,逼得太紧反而适得其反。

    谢野把空可乐罐捏得“嘎吱”响,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走,打球去!”

    离厌哲抬眼瞥他,眉峰还拧着:“没兴趣。”

    “别啊,”谢野伸手扯他的胳膊,半拖半拉地把人往门外带,“篮球场上跑两圈,出身汗,比你在这儿坐着发呆强。再说了,上次你输我的那局还没补,今天正好分个胜负。”

    离厌哲被他拽着走了两步,挣了挣没挣开,指尖的柠檬茶罐被随手扔进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他没再说话,脚步却松了劲,跟着谢野往学校附近的露天球场走——风刮在脸上有点凉,可被谢野拽着的胳膊,却透着点实在的温度。

    到了球场,谢野把书包往栏杆上一扔,从里面翻出篮球拍在地上:“来啊,让你先开球!”

    离厌哲盯着地上弹跳的篮球,喉结动了动,终于弯腰把球捡了起来。指尖触到粗糙的球皮时,心里那团拧着的劲儿,好像跟着球的节奏,松了那么一点点。

    离厌哲还在场上跑,篮球砸在地面的声响又重又急,每一次起跳、投篮,都带着股没处撒的劲儿。谢野靠在栏杆上,刚拧开一瓶水,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韩言辞,手里还拎着个运动包。

    “他这是跟球有仇?”韩言辞朝场上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点调侃,目光却落在离厌哲紧绷的肩线。

    谢野喝了口水,摇摇头:“家里那点破事,没处发泄。”

    韩言辞“哦”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从包里摸出条毛巾递过去:“等会儿他下来,给他擦汗。”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在巷口看见禾致了,一个人走,好像快哭了。”

    谢野手一顿,刚要开口,就见场上的离厌哲猛地停下动作,篮球滚到一边,他垂着手站在原地,后背的校服已经被汗浸湿,风一吹,贴在身上。

    “他不是坐公交车回去了吗?”谢野捏着水瓶的手顿在半空,眉头拧成个结,一脸懵逼地看向韩言辞,“我刚才在便利店明明看见他上了车,怎么会去巷口?”

    韩言辞靠在栏杆上,指尖勾着运动包的带子,语气没什么起伏:“可能是没零钱,也可能是想绕路走。”他抬眼往场上扫了眼,恰好对上离厌哲看过来的目光,“我刚才路过老巷时,看见他蹲在墙根儿,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

    韩言辞刚要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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