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面
【禾致今天又闹着要吃你做的小蛋糕啦】。

    那行字像冰碴,瞬间扎进离厌哲的眼睛。他没接保温桶,转身往雪地里走:“我不饿。”

    “厌哲!下雪呢!”宋浅追上来,伞又往他头顶遮,“别着凉了——”

    “你是不是要去看他?”离厌哲忽然停下脚步,雪粒子落在他睫毛上,化了又冻住。

    宋浅的手顿了顿,伞骨“咔哒”响了一声:“……妈妈只是有点事。”

    “是去看禾致吧?”离厌哲抬起头,眼睛里的冷比雪还重,“你给他做了小蛋糕,对不对?”

    宋浅的嘴唇颤了颤,没说话。

    离厌哲忽然笑了一下,伸手把她手里的伞抢过来,狠狠扔在雪地里:“那你别管我了,去陪你的好儿子吧。”

    伞骨摔得变了形,天蓝色的布料浸在雪水里,宇航员图案糊成了一团。宋浅蹲下去捡伞,手指刚碰到伞面,又被离厌哲一脚踹开:“别碰我的东西。”

    他转身往雨里跑,雪粒子砸在脸上,疼得发麻。跑了两条街,他躲在公交站牌后面喘气,一抬头,看见宋浅撑着那把破伞,站在路口往这边望——她没去见禾致,只是攥着伞柄,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离厌哲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他发烧,宋浅是这样攥着他的手,在医院走廊哭了一整夜。

    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的眼泪,早就分了一半给那个叫禾致的小孩了。

    那天晚上,离厌哲在雪地里站到手脚冰凉才回家。宋浅把热好的红豆粥放在他桌前,碗边贴着张便签:【妈妈今晚在家陪你】。

    他没碰那碗粥,把便签揉成了团,和那把摔破的伞一起,锁进了衣柜最底层。

    那是12岁的离厌哲,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比如他的家,比如宋浅眼里,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光。

    ……

    17岁的盛夏

    夏末的晚风裹着烤串的烟火气,离厌哲靠在公交站栏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母亲的消息“接禾致,三中门口,初三晚自习散了”像条广告弹窗,他扫了眼就按灭屏幕。

    原来那个搅乱他童年的名字,已经长到了能穿蓝白校服的年纪。

    三中门口的路灯晃得人眼晕,穿校服的少年背着双肩包走出来,外套松垮地搭在胳膊上,手里攥着本写满公式的草稿纸。发梢翘着软卷,抬头看见他时,眼里浮出点怯生生的笑意:“你是……来接我的吗?”

    离厌哲掀了掀眼皮,没答,反而问:“禾致?”

    “嗯!请问你是……”少年往他这边挪了半步,草稿纸被风吹得哗啦响,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热络。

    “你妈的朋友。”他的声音没半点温度,像在念一串无关紧要的地址,目光掠过少年的脸,又落回远处的路灯上,连多余的停留都没有。

    禾致没敢多问,乖乖跟在他身后,小声嘟囔:“我妈说加班,本来还怕赶不上末班车……”

    离厌哲脚步没顿,心里却像被细针戳了下——他初三那年,多少个晚自习结束的夜晚,母亲也是说“加班”,原来那些缺席的陪伴,都给了身后这个少年。

    拐进巷口烤串摊,禾致忽然停住,手指攥着书包带捏出白痕:“我……能买两串烤年糕吗?今天数学模拟考110,想庆祝一下。”

    离厌哲没回头,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拍在摊主桌上,声音冷硬:“要什么自己说。”

    少年坐在长椅上啃年糕,草稿纸摊在腿上,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离厌哲靠在对面的墙根,指尖夹着没点燃的烟(只是捏着玩,没真抽),目光扫过那笑脸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多大的人了,还在草稿纸上画这些幼稚东西。

    夜风凉下来,禾致才慢慢停下动作,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好像不太像我妈的朋友。”

    离厌哲把烟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终于抬眼看向他,语气没半点起伏:“离厌哲,你同母异父的哥。”

    少年咬年糕的动作僵住,笑脸在草稿纸上凝固。过了好一会儿,才攥着草稿纸小声说:“我妈提过你,说你成绩特别好……我数学总拖后腿,本来还想……”

    “没兴趣。”离厌哲直接打断,没等他把“问你题”三个字说完,就转身往巷外走,“吃完自己跟上,别磨磨蹭蹭。”

    禾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把没啃完的年糕放下,慌忙抓起书包跟上。离厌哲走在前面,后背挺得笔直,没回头,也没看见少年落在长椅上的草稿纸——纸上的笑脸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希望能和哥哥好好相处”。

    直到快到小区门口,离厌哲才忽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冷冷地扫了眼跟在后面的少年:“记住,别在外人面前叫我哥,我没你这个弟弟。”

    少年的脚步猛地顿住,耳朵瞬间红透,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却只敢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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