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5
他骄傲地瞧着我,问我:“阿云,好看吗?”

    好看,当然好看,是最美的雪,也是最好的少年郎。

    那日的雪很冷,打在我的脸颊上,冻得通红,我却只觉得脸颊发热。

    那时的我不知,少年于我而言,早已是不可缺少的。

    隔日,沈青林便被罚了,沈伯母罚他在树下站上三日,不准吃饭,他却偷偷唤我去,又让我看了一场漫天梅花飘雪。

    梅花树被彻底毁掉,只剩下枯枝伸在半空中,连片雪花也没有了。

    ***

    我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而后便日日待在府上,甚是无趣。

    谢央近日也有公务在身,很少陪我。

    天气渐暖,那日落的雪也化了个干净。

    这时,谢婉就来府上找我了,她总是这般,在我无趣时,就来找我了。

    可她非要我陪她去扬州城,寻一寻萧砚。

    我道,萧砚他死了,谢婉却不信。

    谢央听闻后,不许我去,说路上多山贼,危险至极,还派了三七和依兰日日盯着我。

    于是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谢婉带着我偷偷溜了去,也不知她从哪弄来的马车,瞧着就显富贵。

    马车行了许久的路,从漆黑一片到天光大亮,当它稳稳行至山下,一伙马贼从四面八方来,将我与谢婉围得水泄不通。

    外头传来了粗犷地喊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载,要想过此处,留下钱财来。”

    谢婉抱着我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我掀开帘幕,朝外望去。

    光秃秃的山路上,少说也得有三十余人,他们骑着马,背着弓,脸颊上皆戴着面具。

    我想,这便是谢央口中那无恶不作的马贼吧,个个都凶悍至极。

    又有人开口道:“里面的人,给我出来。”

    我挽着谢婉,磨磨蹭蹭地下了马车。

    我故作镇定,语调却是颤抖的:“我有钱,我把钱全给你们。”

    我将银子全丢了出去,而后与谢婉缩在角落,却没能拦住他们的脚步。

    有一人,下了马,朝我与谢婉走来。

    “哟,这妞长得不错呀。”他抬手,朝谢婉的脸颊伸去,却被她挡开。

    “等一下。”他的声音温润儒雅,与他的身份不符。

    我循声抬头望去,是个戴着面具的年轻男子,可他却一头白发,尽显张扬。

    瞧着就像是他们的领头人。

    我听他的声音耳熟至极,却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反正他也不是好人。

    他又开口:“不如,我们赌一吧。”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问他:“赌什么?”

    “我射出的箭乃是天下最准的箭。”他仰天大笑,笑得疯狂,“我于百里之外,朝你射出一箭。若射中,你死,她也死;若未中,放你们一条生路,可好?”

    我只觉,这人是个疯子,可如今,已经毫无选择,只能答应与他赌,况且,再准的箭法也总有失误的时候。

    那便赌上一次吧!

    我点头答应:“好,那便堵上一次。”

    他骑马行至百里之外,拿起弓箭,朝我射出。

    利箭逆风而来,发出簌簌的声响,让我甚是紧张,我闭上了眼眸,握紧了双手,静待着疼痛的到来。

    眼前突然笼罩了层阴影,我睁开眼,就瞧见谢婉挡在了我面前,张开手臂,将我护住。

    儿时的我身体不好,跑两步便喘得厉害,大概很少有人喜欢与我这种人玩吧,他们总觉得我是个累赘,与我玩不尽兴。

    甚至还有人将我堵在角落,喊我病秧子,唯有谢婉不嫌弃我,那日的她也这般伸开双臂,将我护在身后。

    她是这样说的:“她才不是病秧子,她是我最最好的朋友。”

    那日阳光明媚,斑驳的树影打在了她身上,竟有光圈浮现,她周身皆是光,是记忆中最有意义的存在。

    我掉着眼泪,想要推开她:“谢婉,你让开,你还不能死。”

    是呀,她还不能死,她还没成婚,还没去瞧一瞧外面的风景,她那么喜欢自由,那么无拘无束。

    可她无论怎样都不让开,她回头笑着瞧我,对我说:“小云儿,你又欠我一次。”

    我瞬间急了,加大了力道,想推开她,“只要你活着,欠你一百次,我也愿意。”

    话落,箭就射了过来,直直地射进我身侧的石壁上,箭尾还在来回摆动着,摩擦着我的胳膊。

    “偏了。”我心中大喜,流着泪笑了起来:“箭偏了。”

    偏得刚刚好,再往左一寸,谢婉就没命了。

    我有那么一瞬间,认为射箭之人是故意的,故意放过我与谢婉,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只认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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