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轻皱眉,低垂着头,睫毛颤了又颤,不知在思索什么。
良久,他才扯出一抹笑:“阿云,以后……听话,好不好?”
“不好,一点儿也不好!”
次日清晨,推开窗,院落中的雪已被清扫干净,我失了兴致,闷声闷气道:“真无趣,雪都没了。”
依兰抬手指向窗外:“小姐,看那儿。”
我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入目便是角落里的雪人,还有站在雪人旁的沈青林。
雪人是极丑的,少年却是记忆里最俊俏的。
依兰瞧见我高兴,笑着打趣道:“这个雪人,沈公子堆了许久呢。”
我听后,匆忙忙地朝他跑去,瞧他冻得通红的耳朵,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却又故作冷淡,嘴硬道:“丑死了!”
沈青林不与我计较,而是拢紧了我的披衣,抬手在我脸颊两侧捏了捏,“阿云,你没良心。”
确实,我没良心,唯独对他,最没良心。
岁月总是不饶人,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雪人终究成了水,我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
二十七年,初春,春风吹去料峭冬寒,后院的茉莉花开了一树又一树。
我手执铁锹,蹑手蹑脚地走进沈府后院。
沈青林正坐在亭下读书,头也没抬,却瞧见了我:“惹事精,又想干何事?”
我不服气,将书本子从他手中抽离,丢在一旁,挽起他的胳膊晃了又晃。
娇软的声音随之响起,“沈青林,我要种树,你陪我嘛!”
沈青林一脸严肃,“不去。”
我不死心,依旧缠着他,“我明日生辰,就当是你送我的生辰礼了。”
“生辰宴,我会去。”沈青林浅笑着将胳膊移开,承诺道:“生辰礼,我也会送。”
“可我更想种树嘛!”
撒娇,是谢婉教我的,对沈青林果然有用,最终海棠树被我种在了后院的角落。
可是我知道,纵使我不这般,他也总是对我有求必应。
生辰宴那日,我并未等来沈青林。
往年生辰宴,他总是很守时,早早地便来府上陪我,可这一年,他失约了。
我再次瞧见沈青林,是在三日后。
当时,我正蹲在池塘边看鱼,嘴里嘟嘟囔囔个不停:“沈青林是坏蛋,是大坏蛋!”
“阿云……”
忽然听闻身后有人唤我,我满脸诧异,缓慢地回头,瞧见了坐在墙头的沈青林,我淡淡地看他一眼,就朝前院走去。
我才不要理他,谁让他骗人呢!
可我没走出两步,就被他拉住了手腕。
“沈青林!”
我还没来得及埋怨,就被他一把推在了树干上倚靠,头被轻轻磕在他的手心,并不痛。
“你没来我的……”
生辰宴!
我不死心地再次开口,生辰宴三字还没吐出,就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堵住了嘴唇。
我双眸瞪得极大,愣了许久、许久。
反应过来,才将沈青林推开,脸颊、耳朵红了个透彻。
此时,风拂过,吹落了瓣瓣茉莉花 ,飘零成雨。
沈青林正低头瞧我,勾唇笑得很开心,在我耳边低声哄着:“阿云,对不住。”
他呼出的热气撒在我脖颈处,使我更加觉得今日的沈青林不正经。
我有些发懵,抬头问他,“我生辰宴那日,你在何处?”
“在给你准备生辰礼。”
我摇头,半点不信:“沈青林,你骗人!”
沈青林挑了下眉,伸开手,掌心躺着一支发簪。簪头是淡淡地白玉色,渐渐地与身后的花瓣混为一谈。
我瞬间没了脾气 ,眸中闪着亮光,想要夺过发簪,眼前的手却被收回,“阿云,喜欢吗?”
我点头如捣蒜,嘴里诚实地回答:“喜欢。”
沈青林又问:“喜欢发簪,还是喜欢我?”
“喜欢发簪,才不要喜欢你!”
我当年说了违心话,其实我想告诉他:我喜欢发簪是不假,可我更喜欢讨厌鬼沈青林!
***
我瞧那枯叶,一片、两片,轻悠悠地飘落在地面上,留下枯枝随风摇曳,不仅感慨,又是一年秋。
仍记那年秋日,我的海棠树枯萎了。
我蹲在枯树旁,责怪身后的人,“沈青林,你没照料好我的小树。”
他没理我,只是将我从地上拉起。
我眼眶微红,嘴里依旧嘟嘟囔囔,“让它离开了人间。”
突然,我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抱怨声也戛然而止。
“阿云,对不住。”他抬手,轻拍着我的后背,一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