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没睡醒似的,靠在大树枝干上,阳光透着枝叶落在她眼中,她眨眨眼,睡意消散不少。
耳边烈烈风声,夹杂着利落的剑鸣,挥剑声。
是云玉在练剑,她换了个姿势,看云玉舞剑。
其实比起舞剑,叫练剑更为合适,云玉的剑带着杀招,观赏意味并没有很重,是察觉到裴奉仙在看,剑招才转为柔和华丽。
“云玉我要下来了,接住我。”
云玉没有说话,裴奉仙不等她闪至身前,直接往下一扑,云玉冷淡的神情一变,将手中剑一掷,宝剑入鞘。
接住裴奉仙,裴奉仙搂住云玉的脖颈,发出清脆笑声:“云玉你接住我了,动作好快!”
云玉脸上带着还未消散的惊慌,和几分无奈:“往后不能再如此莽撞了,若是我没接住你就受伤了。”
“我还是有些武功底子的!”
云玉的神情更添无奈,甚至叹了口气,裴奉仙咬牙切齿:“你那天也是这个表情,是不是想说我那点三脚猫功夫算个屁?”
“没有。”
她想说的是,那点三脚猫功夫算什么。
“算了。”裴奉仙从云玉怀中跳下来,用手比划了一下,她眼睛晶亮有几分新奇:“我和你只差半个头高了。”
云玉的身量在女子中算很高挑了,和琴邬也差不了多少,裴奉仙今年十三,她觉得自己及笄的时候,说不定就能到云玉那样高。
“夫人也高,你会长高的。”
裴奉仙点头:“说的也是。”
她坐到院子的秋千上,云玉跟着在后面小幅度地推着。
“云玉姐姐,你说我爹是不是真给我退学了?”
虽说她偶尔也逃课吧,但主动退和被动退是不一样的。
那些夫子教得也还行,学堂里认识的那些人虽然只是酒肉朋友,一些纨绔公子哥,但大多都是她的同龄人。
裴府人丁不多,她没有能说话的兄弟姐妹,又是个嘴闲不住的,不上学的时候只能和云玉说。
云玉性子比较静,话不多,会配合她接话。
这也足够了,但若是和那群人一起,一定会七嘴八舌地讨论其他,然后从天谈到地。
总之比起禁足,她更伤心自己少了些能说话的朋友。
“仙儿。”
云玉喊了声,推秋千的动作也停住,“怎么了?”
裴奉仙的声音有些沮丧,“看上面。”
她抬头随意一瞥,忽地眼睛亮了,是只白蓝相间的鸽子。
那鸽子看到她,立即张开翅膀,露出翅膀下的绿色条纹,近了裴奉仙才发现这鸽子最上叼着纸。
“诶,过来。”她吹了个响亮的口哨,那鸽子落在她握成拳的左手背上,非常通人性地将纸吐在她摊开的右手。
裴奉仙笑着摸了摸鸽子的脑袋,“小家伙,真聪明。”
她摊开卷起的信一看,上面是书写飘逸却不凌乱的字迹:
奉仙你家中来人到学堂了,你几日不来,是否真的要退学了?若是今日你将风筝放出墙外,我们几人一叙。
后面是落款,行若真。
裴奉仙一笑,原来是他写的,她就说顾远的字怎么变得如此好看了。
那鸽子还没走,像是在等裴奉仙回信,她拿出纸笔,这鸽子个头不大,她将纸裁得也小,简单写上:本少禁足中,辰时见!
当她把纸放人鸽子口中,鸽子蹭了蹭她的手,便飞走了。
看着鸽子远去,裴奉仙脸上的笑意越深,“云玉姐姐,今晚让小厨房多准备些好酒好菜!”
“要来几人?”
裴奉仙蹙眉:“诶,他们也没说,按照十八道菜的规格来吧,现在说还来得及,辰时吃正好!”
云玉颔首吩咐下去。
裴奉仙这几日的郁闷,随着她那些狐朋狗友的到来,消失了大半。
她爹说的是禁足,但裴奉仙这几日将自己禁在了自己的院落足足五日,今日第一次出院门。
一出去,她便见到了不速之客,琴邬。
美人一身白衣,墨发简单束在脑后,其余青丝披散在白色薄纱罗缎,耳尖追着红玉色的吊坠,手中挽着红木篮子。
见到她琴邬盈盈的眸光看来,欲说还休。
裴奉仙蹙眉,真是出门不利。
“你来这干什么?我爹不在,你装可怜也只是浪费精力。”
琴邬咬唇,“我想来看看你,今日你终于出院门了。”
听这意思,他不止今日来了,想到这五日都有这人在她院门打转,裴奉仙有种说不出的膈应。
“哦。”
她转身往回走,被琴邬拦住,“奉仙。”
“放手。”裴奉仙扯出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