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杀目的死亡理应引起斧头的注意。
我都做好迎接一场厮杀的准备了。
难道是陷阱?我迈出第一步,无事。十米,无事。一千米,依然无事。
什么都没有。一片死寂,荒芜,伴随绝对安全感而来的是空前的迷惑,更深重的不安。我唯一感知到的人气,来自脚下杂乱无章的脚印,能看出走得很急。
我更加迷惘了。
斧头原计划是罗莎里号上的游客,可祂完全不担心我会反杀吗,居然把所有人调去做任务了?
我咬咬牙,收敛好思绪,跑向宴会厅。
这个任务,他们别想成功。
我一把推开宴会厅的门。
看清楚眼前的景象后,我愣在原地。
原来恢弘的建筑被炽热的岩浆覆盖淹没,池中滚滚翻涌出滔天热浪,正中间有石板搭建的高塔,十字架上绑着一个人。
是吉尔提。
还没死?
不过也差不多了。
我稍微走近些,这才看清全貌。
她浑身血淋淋的,手腕勒出红痕,红棕色长发因干涸的血迹大面积结块,局部组织甚至出现“煮熟”的迹象。
不能再惨了。
我唏嘘一下,短暂的愧疚很快被新发现所替代。
十字架旁,是一道楼梯。
我翻遍了整个第八层,都没有找到的楼梯。
现下,就这样突兀得出现在吉尔提身边。
我着了魔般不受控制地走到楼梯边缘,痴痴地看着,妄图窥探哪怕只有一丝丝的第九层风光。
可我到底不敢下去。
一是惶恐,心心念念的期望赤裸裸摆在眼前,平白多了些畏惧。
二是担忧,楼梯出现的时机,地点都太巧了,很难不相信这会是陷阱。如果我下去了,迎接我的会是回家的路,还是千军万马?
我焦灼在原地。
突然,“嗬嗬——”吉尔提醒了,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口。我半疑惑半好奇地看向她,却对上了一双碧蓝色的眼睛。
这双眼睛很熟悉。
我站起来,想走近看清楚。
石板路时软时硬,时而“有哒哒”的清脆脚步,时而像踩在软肉上。
我猛地顿住了。
在神域,我从来没有看清过任何一张人脸。
那这双眼睛,是怎么回事?
我跟吉尔提,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对视上了。
“嗬嗬——”吉尔提在看清我后目眦具裂,整个人疯魔一般扭动起来,欲挣脱枷锁,铁链在她为数不多的皮肉上绽开道道血花。
我不自主后退一步。
不过是稍微骗了一下你,至于这么恨我吗?
但我很快冷静下来,以吉尔提的状态,就算挣脱了,也无法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
“嗬嗬——”铁链哗啦啦响,“嗬——哈——”
她说什么?
我皱眉。
下一瞬间,吉尔提终于挣脱了十字架,却如我所料,那一瞬间她直直地扑在地上,却仍然向我爬来,身后拖出血河。
我头顶痒痒的,伸手挠了挠,前进几步,蹲下。
“你说什么?”
“卢森西!跑!”
我冷下脸,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吉尔提名字,一股晕眩感袭来,眼前万事万物开始旋转扭曲,一如吃完深海蘑菇的副作用。我强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真名的?
话未问出,我把吉尔提的全脸看了个大概。
实在熟悉,熟悉到我不愿意承认自己也许认识这张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屏住呼吸。
随后看得越来越清晰,不仅是像素,还有认知。
我认识她!
是姐姐!
等等……
等等等等。
等等!
吉尔提?是姐姐?
姐姐,为什么会在深海?我怎么没有记忆?
为什么我爱得最深的人也被我伤得最深?如果我一开始告诉姐姐真名,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一切了。
明明身处熔浆表层,我只感觉通心冰寒。姐姐的惨状给了我当头一棒,血瀑,还有残缺不全的肢体。
电光火石间,我忽而想起凯蒂说过的。
漂流者。
我在深海里,漂流了约莫一年光景。
这一年的光景,我失去了绝大部分记忆。直到现在,也仅仅回想起了零星半点。
凯蒂说过,吉尔提来到神塔不过一年,便得到了主神的青睐。
一切都能解释通了。
吉尔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