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回神,想上前把姐姐搀扶起,却一步不能向前动。脚底被什么黏住了吗?我用力一扯,脚向前了,可头还停留在原地。
我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
一片巨大的阴影慢慢笼罩在头顶,越来越大,将我和吉尔提吞没。
我默默仰头,一根巨大的口器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表皮覆盖着红色的鳞片,与岩浆完美融合在一起。再上面,是一双黝黑的眼睛。
我在跟它对视。
眩晕感愈发严重,我晃晃头,这才看清了些,那口器一吸一吸的,蠕动着把什么液体送往胃袋里。
我看着这一切,灵魂犹如飘忽体外,身体一动不动,像看着一场话剧,我并非剧中人。
慢慢地,我意识到,这只血红色的蠕虫,在吸食卢森西的脑浆,或者髓液。
这个怪物我从没见过,它与艮塔佐一样吗?不太一样,后者没有口器。它只能生活在岩浆里?可这片岩浆的出现已经很奇怪了。还是说……
思考不下去了。
周围好吵。
谁在说话?
周遭的一切隔上一层水幕,像耳鸣。
我不得不放弃思考,认真去听。
“跑!”
下一瞬,吉尔提不知哪来的力气,拼了命般从地上暴跳而起,狠狠撞了我一下!
与此同时,口器因撞击抽离了我的脊柱,我因此得以清醒过来。
短暂地认识到现况后,我靠着连带惯性,拉着吉尔提一起,跌向旁边的楼梯!
天旋地转。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停止了滚动。浑身骨头架子要散开般地疼,磕碰跌伤,左腿淤青好大一片,因为被抽了□□,我陷入短暂失明,再一次被黑暗笼罩,但我顾不了这么多,连滚带爬摸索着吉尔提的位置。
找到了。我颤抖着探向她的鼻息。
还活着。
我如释重负。但很快又紧张起来,我使用梅的能力帮她一点点恢复,做完我所有能做的之后,接下来便是等待,我恢复了视线,却仍然虚弱。黑夜太长,趁着这个空隙,我开始慢慢回忆。
我和姐姐是怎么来到神域的?期间为什么分开了?在我漂流的这一年中发生了什么?
以及,我要怎么带着她回去。
我幼鼠般蜷缩起来,紧紧抱着姐姐,得到一点点安全感后,才打量起这口口相传,却无人抵达的第九层。
这里诚然与我在深海蘑菇中的环境大差无几。
比如一望无垠的沙漠,沉睡的食人花和骷髅,横陈的尸体,刀山,夜幕下的眼珠。
无数相悖矛盾的东西集聚一堂,荒诞可怖。
神经高度紧张的情况下,我几乎立刻察觉到吉尔提的手指动了动,果不其然,不出几秒,她睁开了眼。
吉尔提不说话,只是望着我哭。
我用力地抱紧她:“别怕,我带你回家。”
说完便愣怔一下,这句话,我也对凯蒂说过,可惜我食言了。
梅的能力在我手上显然发挥出了更灵活的技法,我修复好了吉尔提的声带。
姐姐只说了两句话。
“卢森西。”
“对不起。”
我摇摇头,真要论起来,我也有许多对不起她的事情,不如就此抵消,不再提。我牵起她的手,朝更深处走去。
第九层比我见过的任何一层神域都要大,且诡异。
这里只有死物,我要出去,很有可能,需要找到死神,成为使徒。
死神在哪呢?
我询问吉尔提,希望得到线索。吉尔提摇摇头:“我只了解第四层往上的神域,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死神,死神之眼。我猛地一战栗,急道:“罗莎里号……”
吉尔提像是知道我要问什么:“神域的时间是静止的,父亲母亲还在船上。”说罢,吉尔提眼疾手快扶住了几欲摊到的我,“不要自责,当务之急,是出去。”
难怪,吉尔提没有跟随队长一起进入死神之眼,而是要我去摧毁后者。是我一手毁了她的计划。如果神域是静止的,而海面上的时间能流通,理论来讲,神域可以连接这条时间轴上的每一点。
比如,第八层里奇奇怪怪的建筑。
这一切都是猜测。
沙丘难行,走一步滑半步,我与姐姐相互搀扶着才不至于力竭,夜色渐深,寒冷难耐。
“斧头会追杀我们吗?”
“不会,死神神阶比斧头大,他不敢乱来。”
“祂为什么要把你绑在宴会厅那么明显的地方?”
“斧头以为我们是一伙的,想把你引来?”吉尔提越说越不确定,真要如此,斧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