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十七)
但对于我而言,这是唯一的机会。

    这一次,没有一种符文刺向杀目。

    我不会让符文的磁场引起祂的注意。

    我以肉身持毒刃刺向了祂。

    几乎是同一时间,埃莉诺似乎也意识到了杀目的不对劲,她立刻看向我,反应过我没有使用任何符文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依葫芦画瓢,抄起冰锥也直直刺来。

    我这才放心下来,埃莉诺确实是很好的同行者,她对我的作为心领神会,没有添乱,甚至加了一把火。

    她还活着,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到这,我摈弃一切杂念,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杀目身上。

    所有的一切不过一秒而已,祂仍然沉浸于在自己为何无法动弹的震惊中。

    下一刻,毒刃插进了杀目的咽喉,紧接着,是一道冰锥。

    菲利克斯从杀目手中脱落,已然没了生气。

    我一把抽出毒刃,意欲再刺时,一股强有力的飓风删开我,将我恶狠狠甩在墙上!

    杀目疯了般歇斯底里:“蝼蚁!怎么敢刺杀神明!”

    我嘴角留下一丝血,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但我不害怕,甚至隐隐有些兴奋,让我想起了嗔蛇死去时的情景。

    杀目突然神经质地抽笑一声:“但你们为什么会认为这具身体会是本体呢?”

    我神色一禀。

    对啊,杀目使用的,是“瑞德”的身体,这也是埃莉诺或者其他使徒不直到杀目住所的原因,从一开始,杀目便隐藏在使徒中。

    可我忽略了,祂的本体呢?

    心脏无征兆开始加速,我呛出一口血来。

    杀目的手指直直地指向埃莉诺,旋即又滑向我:“我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我想跑远些,可来不及了。

    下一瞬,“”瑞德”直接原地自爆。

    等碎渣落定时,我跪在一堆冰渣上。刺人的疼。

    头皮被擦破了,不是多重的伤,我只是有些懊恼,垂落脖颈,直勾勾盯着膝盖,一遍又一遍复盘,杀目的本体在哪里,如果离我近的话,我可不可以再刺杀一次?

    杀目不死,我怎么得要祂的能力?

    我突然身体一抽,感觉轻飘飘的,有什么东西在改变,心脏、血管,或者是谷歌,如在云端,却又猛坠海底,血液沸腾,逆流,整个畅通起来。

    更重要的是,我意识到自己可以在第七层睁眼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我猝不及防,我眯起眼睛,无论如何也看不见自己的手掌,更准确的说,是隐形了。

    这是菲利克斯的能力。

    我心神一动。

    杀目死了。

    这便很有意思了,刚才明明死的不是本体。

    谁杀了祂?

    鲜血从头顶顺着脸颊流满一眼,我颤抖着弓腰站起,慢慢回头,与埃莉诺对视上,她匍匐在地,全身上下都被血液沁湿,左臂,右腿有明显的骨折痕迹,我想问她“怎么啦?”声音却沙哑到无法出声。

    埃莉诺怒火要从瞳孔中溢出来,却只能用气音道:“你这个魔鬼。”

    我歪歪头:“你说菲利克斯?我确实在他身上放过符文,叫木头人,解除就可以触发,我也不想他死,这是一个意外。”

    至于你,我在你身上放了一个替死鬼符文,在受到致命攻击时可以帮我抵挡一次,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有轻微擦伤,而你却重伤在地的原因。

    这个原因没必要告诉埃莉诺了。

    结果是我们都期望看到的,不是吗?

    可就是有人无法理解我的苦心。

    梅站在门口,双唇颤抖着:“是你,杀了菲利克斯?”

    我轻“啧”一下,她们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呢。

    只听梅继续道:“你,你还在埃莉诺身上放了替死鬼符文!你这个疯子!”

    埃莉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梅说的都是真的吗?”

    我敛了笑意,眼底变得阴鸷,真是的,梅情商真低啊。

    本来有两个还活着,我也能给亚瑟一个交代。

    现在好了,我只能多收两份能力了,刚好,梅的疗愈我很需要。

    与此同时,第八层宴会厅三楼,泛着金属光泽的触手交错盘旋在符文柱上,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使徒头顶,后者被吓得瑟瑟发抖,几乎站不住脚,却不得不继续报告:“主神,我们没有抓到那个叛徒……”

    死寂无声。

    他吞了口唾沫继续道:“也,也没有等到……”

    斧头的触手捏碎了一根符文柱,祂面色前所未有的阴沉:“不用等了,嗔蛇和杀目,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