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允许你们内斗?”我冷不丁一问把戴维吓到了。
“你怎么能直呼主神的名字!”他见我毫无悔改之意只好作罢,“主神不管我们,只有在食物极度匮乏时才拿我们打打牙祭。”
“你们自愿?”我微微瞪大眼睛。
“当然不,可是第五层的生存条件已经比第四层好多了,听说也比往下其它层要好,我们只能期望那个幸运儿不是自己,所以第五层帮派斗争很严重,只要大海中的食物不够了,也就是海滩旁的鸽子全部消失时,每个帮派会投选出‘自愿’填海的人。”
我鄙视着看着他,真真是深刻认识到,奴隶做久后是会展露出奴性的。
“嘿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如果也成为了使徒,不会跟我们有很大差别的。”戴维从我的眼神感受到鄙夷,开始驳斥我。
我不愿意多扯,凯蒂醒了。
“萨拉,你没有喊醒我,不是说今天不出海吗?”
“出了一点小意外,已经解决了。”我翻找着收纳戒,希望能找到望远镜或者指南针什么的,可惜没有。
“他是?”
戴维做了一个绅士鞠躬:“这位美丽的女士,我叫戴维,很高兴认识你。”
凯蒂若有所思:“原来是第五层使徒。”
戴维:完全被无视了呢……
但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锲而不舍道:“这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都是您发明的吗?”
凯蒂笑盈盈道:“你话真多。”
戴维彻底不做声了。
“凯蒂,小岛不见了。”我突然道。
凯蒂收起笑容,去到小船了另一边:“海岸也不见了!”
天空下起大雨,海浪澎湃,空气湿度前所未有的高,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为什么会这样?”我恶狠狠看向戴维,“你为什么不早说?”
戴维举手投降,哭唧唧道:“按理来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可架不住运气不好,你来的时候没注意吗,鸽群消失了。”
我是在警惕那群强盗,但也看了一眼鸽群,明明还有鸽子的!
我直觉瞬间让我再次警觉:“你什么意思?”
戴维定定地走到我和凯蒂面前,又鞠了一躬:“我猜您在想今早的鸽子吧,是这样的,鸽子在第五层表示和平安详,所以有很多帮派喜欢饲养,您看到的,可能是一只肉鸽,而非指向标。”
我瞬间反应过来什么:“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重新介绍一下我吧,我是他们的首领,刚刚你叫我攻击他们我真不舍得呢,我猜你不是精灵,你身边的这位女士才是,做个交易吧,把配方告诉我,我从主神的胃袋里救你们出来。”
下一刻,一根尖刺捅穿了戴维的身体,鲜血咕咕冒出,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去。
是凯蒂,她冷静地抽出,又补了一刺,随后跌跌撞撞地退回船缘。
戴维提防着我,却忘记了那个柔弱无骨的凯蒂。
我过去蹲在他面前:“汤好喝吗?”
我不等他回答:“你没有喝吧?虽然只加了一点蘑菇,但你还没有晕过去,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戴维目眦具裂,我不放心,在他的脖子处又补了一刺,不得不说,神塔外围的鱼骨刺比很多刀具都要好用,我站起来,看着雨水融化他,把他踢到海里,那么喜欢暴食,去跟祂的胃作伴好了。
凯蒂还没有起来,我走过去想拉她一把。
她的手断在我手掌中。
像枯萎的花,在外力拉扯下,断了。
边缘是破碎、崎岖的、灰暗的,犹如被火灼烧过的白纸。
我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保持着牵手的姿势,任由大雨冲刷我的眼睫,我从未感受过如此通体寒冷,如坠冰窖。
似乎只要我保持着这个姿势,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一般,可手心的重量明确告诉我,它没有跟一条手臂连接。
过了很久很久,体温快速流失后,我一寸寸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凯蒂,后者笑盈盈看向我,我却看出一股心酸。
那个被我压制了很久,一直不愿意的面对的问题和恐惧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平铺在我眼前,让我无所适从。
我突然想起刚到第五层时的对话。
“你救了我,回去会被心神惩罚的吧。”
“没事,我不回去了。”
如果不同层间能串门的话,不得早串成麻花了?
我无比后悔,一开始是不屑关心,可越到后面我越害怕询问,担心凯蒂会离开我,我如此自私,我以为只要不问出口,这个隐患便只会是我的臆想。
明明凯蒂什么也没说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无比空洞:“什么时候的事!”
她面部肌肉动了动,可雨太大了,我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