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塔(六)
    这只是一个极小的插曲,所有人忽略了那曾经是一个女孩的艮塔佐。

    主神宣布:“游戏开始。”

    底下是人声的嘈杂。

    我偷瞄着这场游戏进行着。

    时间到,死一样的沉默。

    沉默。

    沉默。

    我看出来,红帽子找出撒旦,蓝袜子则没有,按照规则,红帽子虽然找出了撒旦却不敢票选。

    票了,除撒旦外都会死。

    不票,随即死一组。

    没有人敢投票。

    蓝袜子也不敢随即票选一人。

    一旦票错,全死。

    主神宣布欣慰宣布道:“看来结果已经了然了。按照规则,随即选一组吧。”

    祂话音刚落一个红帽子高个疯了冲着那群蓝袜子吼道:“你为什么不自爆!我们约好的!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好了,要随机死,都怪你!”

    霎那间蓝袜子顿时又开始相互猜忌,谁是撒旦?谁会是撒旦?

    “求求你了,不管是谁,你说吧!”一个蓝袜子妇人扑通一声,向四面八方跪拜、祈求着,声嘶力竭,“求求您了,行行好吧,我们真的不想死啊!”

    有这一个开头,剩下崩溃的、绝望的、想抓住一线生机的,或是在赌撒旦尚有人性善的,接二连三都跪拜了起来。无论红帽子,还是蓝袜子。

    心神没有眼睛,我却能看到祂此刻是开心的。

    过了很久很久,一个人说,他是撒旦,票选他吧。

    他是那个卷发男孩。

    底下的人们登时热泪盈眶起来,众人高歌,为他的牺牲奉献载叹载赞。

    我却感觉不对劲。

    我并没有参加使徒们的交流,只是单纯从卷发的眼神中读出些许恨意。

    这不该是一个愿意自我牺牲的人的眼神。后者应该是从容但决绝,或是充满泪水的。

    很显然他的同伴被劫后余生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小细节,他们快速向主神申请游戏继续,票选,推出了他们公认的“撒旦”。

    可我已经看不清谁是撒旦了。

    都是魔鬼,包括我自己。

    心神等待所有人安静下来,宣布结果。

    脑袋说:“票选结果错误。”

    我瞬间明白过来,卷发在说谎。

    假撒旦被钉于台前的十字架上,真撒旦躲在幕后为虎作伥。

    只是除我外,没有人愿意承认。心神公布结果的那一瞬间,底下死一般寂静,有些人的笑容还残存在脸上,那第一个开口哀求的妇人打破这氛围,小心翼翼问道:“我敬爱的主神,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甚至不敢直接问,是不是你记错了。

    心神再次重复,好心地附上的结果:“票选结果错误,撒旦胜利。”

    人在极度震惊下是说不出话的,大脑会先给一个缓冲时间,随之而来的是灭顶的悲痛,怨恨与愤怒,悲伤的嚎啕大哭,怨恨的长跪不起,愤怒的一拥而上痛殴卷发,后者在短短几秒内挂彩,却依然一字一句地嘶吼着:“我、要、你们、全部、陪葬!”在疼痛中着疯子般大笑起来。

    更有甚者,抡起石头砸向那颗半悬于空中的大脑和心脏。

    在沉默中灭亡,在沉默中爆发。

    挥起单抗第一面旗帜的人,也是第一位死去的人。

    他在一片嘈杂的、嘶喊的、痛哭的、声音中瞬间铜化,铮一声以头抢地。

    这一声宛如一个号令,所有人都安静了。

    老妪瞪着充满血丝的浑浊眼睛,卑微地质问:“神啊,取卵尚不能杀鸡,您把我们都杀了有什么好处?”

    心神笑了,一抖一抖的:“不走人间恶,你们的灵魂将永生。”

    下一刻,人群中铜人,艮塔佐爆炸般出现,流逝的血液成了神明狂欢的礼炮。

    吉尔提咚一声跪坐在地上,声泪俱下嘶吼道:“主神,您说过我可以豢养人偶!我……”

    心神慈爱地打断吉尔提:“是的,我的孩子,我答应过你。”

    吉尔提的声音生出许多期冀:“那为什么……我养了一只!她可以替死!”

    我竟然无语凝噎,一个胆寒的猜测浮现心头,吉尔提说的人偶,会是我吗?

    心神无视了吉尔提的歇斯底里:“孩子,是的,她可以替死,可你的人偶,已经偷看这里很久了,她还会甘愿做你的人偶吗?”

    是玻璃破碎的声音,一时间天轰地裂,我不敢停留任何多一秒,一跃而下缓冲翻滚,碎石划伤了我的皮肉,我不顾疼痛拔腿就跑。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距离楼梯口仍然有一段距离,但我确定第四层主神无意杀戮,只是想游戏而已,心神,玩弄人性的神。看准这个后我没命地跑,越过无数铜人和半死不活的艮塔佐,可我错判了心神还会临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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