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叶家也懒得理了。

    叶绾被温卿月带走后,叶家从未想过寻女回家。

    为什么呢?叶绾既不愿读书,却可借当世名声为她寻得富足的夫君。

    而温家既愿扶养,何尝非好事?

    待女到可嫁人年龄时,再将女接回,这是他们所想。

    所以他们不顾女儿生死,无论她是开心亦或是难过,无论她是健康亦或是被病魔缠身。

    可她有她的春天。

    她们曾在初夏的江南水乡乘舟,看两岸白墙黛瓦、莲荷满塘,叶绾伸手拨弄船舷边的流水,笑意清浅如荷风。

    也曾在冬日登上塞北的城楼,看雪原苍茫、孤雁南飞,叶绾望着天地间的辽阔,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澄澈。

    一次在山林间漫步时,叶绾循着鸟叫寻到一窝初生的雏鸟,她小心翼翼地蹲在树下,眼中满是温柔:“姐姐,你瞧!它们多可爱。”

    温卿月走到她身侧,望着她映着林间光斑的侧脸,轻声道:“绾绾,这世间有太多美好,你该亲眼去瞧瞧,亲手去触。”

    叶绾转头望进她的眼,重重地点头。她知道,跟着温卿月,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练一身能护己的武艺,这样的人生,是她从前在叶家从未敢奢望的。

    但叶绾不知道,那份来自于四月春的爱,正随着她与温卿月朝夕相处的点滴,在温卿月心底悄然滋长。

    那日在江南水乡,温卿月为叶绾披上自己的外衫,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肩,心中便漾开一阵微麻的暖意;在塞北城楼,叶绾将温热的手炉塞进她怀里,仰头笑问“姐姐可还冷”时,她望着那双眼眸,竟失了片刻神。

    这些情愫,温卿月藏得极深,她只装作是对妹妹的呵护,却在每一次叶绾进步时的骄傲、每一次叶绾遇险时的心悸里,越发明显——原来那份想要护她一世安稳、伴她看遍世间风景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情谊。

    而叶绾,虽未察觉这份深情,却在无数个瞬间依赖着温卿月。

    她会在练剑疲惫时,自然而然地靠向温卿月的肩头;会在看到新奇玩意儿后,第一时间跑去找温卿月分享。

    于她而言,温卿月是救命恩人,是良师,更是暗夜里为她点亮前路的光。

    此刻,叶绾望着远处叶家的方向,轻声道:“”姐姐,若爹娘真的疼我,或许……”

    温卿月打断她的话,语气坚定:“无论如何,我都在。”

    四月的风穿过庭院,吹落了满树繁花,也将两人之间悄然滋生的暧昧,吹向了未知的远方。

    可是她对她的爱,生根又发芽,在未来的某一日,终会长成大树。

    这是爱情,是足以让她背弃世俗、赌上一切的爱情。

    她并非不懂克制,只是在叶绾面前,所有的理智都成了溃堤的沙堡。她会在叶绾睡着时,悄悄坐在床边,看她恬静的睡颜,指尖悬在半空,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她的梦;她会在叶绾生病时,亲自守在榻前,喂药、掖被角。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眼神的交汇中,泄露着踪迹。

    她知道这份感情在礼教森严的世道里有多么惊世骇俗,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每当叶绾对她露出依赖的眼神,叫她“姐姐”时,她心中便会涌起一股矛盾的甜蜜——既贪恋这份亲近,又怕这份亲近,终究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假象。

    温卿月在无数个寂静的时刻,都在与自己进行着一场关于爱的拉锯战。

    她太清楚这份感情的属性——那是独属于爱情的悸动,是理智无法驯服的本能。

    礼教的枷锁如同一道无形的墙,时刻提醒着她身份的界限、世俗的眼光,可当叶绾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当叶绾的声音萦绕在她耳畔,所有的规矩、所有的告诫,都成了易碎的泡沫。

    她剖析过自己的内心千百遍:这份爱,是源于对叶绾纯粹灵魂的吸引,是对她鲜活生命力的眷恋,更是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滋生出的刻骨铭心的牵绊。

    她害怕,害怕这份感情会成为叶绾的负累,害怕自己的深情会在世俗的碾压下遍体鳞伤。

    可即便如此,那份爱意依旧在她心底扎根得越来越深。

    它像一株在暗夜里生长的植物,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次与叶绾相关的养分——叶绾的一颦一笑,叶绾的喜怒哀乐,甚至叶绾无意识的一个小动作,都能让这株植物蓬勃生长,枝繁叶茂。

    她明白,有些感情一旦萌发,便再也无法扼杀,它早已与她的灵魂融为一体,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常常在想,或许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艰难。

    可正是因为艰难,才更显其珍贵。

    她愿意为了这份爱,去对抗整个世界的偏见;愿意为了叶绾,藏起自己的锋芒,做她身后最坚实的壁垒。

    哪怕未来的路布满泥泞,哪怕最终的结局可能是遍体鳞伤,只要能守护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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