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叶绾又被罚跪了。

    她就一人跪在那儿,寒风肆意地扑向她,大雪纷飞,落在她的心尖——是冰冷的。

    近日来,温卿月发觉些什么,而此前她与叶绾去柳大娘那儿时,柳大娘有些话未说出。

    她想,柳大娘是知道些什么的,于是便至柳大娘家中。

    她的猜想是对的,柳大娘的确知道些什么。

    以前柳大娘到叶家送面时,却刚好听见叶家人正在辱骂叶绾。不过那时柳大娘只觉得只是孩儿不听话教训教训罢了。但后来她却常听见那声音,而喊叫的声音,却听着更悲惨了。

    更过分的是,有回柳大娘送面,撞见叶绾被关在柴房里,身上全是青紫的伤痕,连哭都没力气,只是奄奄一息地躺着。叶绾听见动静,艰难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像是在求救。

    可柳大娘刚想进去,就被叶夫人拦了下来。叶夫人脸上堆着笑,语气却带着威胁:“柳大娘,这孩子就是调皮,关两天就好了。您要是多嘴,以后我们家可就不从您这儿买面了。”柳大娘看着叶绾那绝望的眼神,又看看叶夫人那虚伪的笑脸,心里一阵发寒。

    她知道,叶家为了名声,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叶绾的苦,怕是没个头了。

    在这个家里,她的一切,远不如父母与哥哥的名誉金贵,连一句真相,都成了不能说的禁忌

    。

    温卿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往上窜。

    叶绾承受的,远不止罚跪,冷待,囚禁,还有残酷的打骂。

    温卿月攥紧帕子,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赶回叶家附近。

    远远就瞧见叶绾仍孤零零地跪在雪地中央,雪花落满了她的发顶和肩头,整个人像一尊快要冻僵的石像。

    “绾绾!”

    温卿月快步奔过去,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叶绾听到呼唤,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雪,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满是茫然与疲惫。

    温卿月没多言,弯腰就去扶叶绾。

    叶绾的身子僵硬又冰冷,刚站起来时一个踉跄,温清月赶紧用力将她扶住。

    “别在这儿跪了,跟姐姐走。”

    叶绾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冻得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温卿月也不管她,半扶半拽着,硬是把她带回了温家。

    叶父正捧着茶壶,听人夸赞儿子叶瑾学业精进,满面红光。

    下人匆匆跑来禀报,说看见温家小姐把叶绾从雪地里扶走,带回了温家。

    叶父端着茶壶的手顿了顿,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带走便带走罢,省得让人瞧见了,坏了我们的名声。”

    说完,又继续谈笑着叶瑾的前程,仿佛被带走的叶绾,只是个无关紧要、甚至可能碍眼的物件。

    一进温家大门,暖烘烘的气息便将门外的寒气隔绝开来。

    温卿月让下人赶紧打了盆热水,又取来厚实的棉被,扶着叶绾到暖炉旁坐下。

    叶绾缩在那里,身体还止不住地轻轻颤抖,脸色苍白得像纸。

    温卿月倒了杯滚烫的姜汤,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先喝点姜汤暖暖身子。”

    叶绾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沾着没化的雪粒,缓缓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

    等叶绾稍微缓过劲,温卿月看着她身上单薄且沾了雪水的衣裳,心疼又气愤:“你爹娘这般行事,也太失了分寸,怎忍叫你在风雪里久跪受寒。”

    叶绾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没说话,只是眼眶慢慢红了。

    温卿月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别怕,在我这儿,没人能再欺负你。”

    “姐姐……”她喊。

    叶绾鼻音浓重,像只受惊后终于寻到依靠的小兽,往温卿月怀里蹭了蹭,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姐姐,我冷……”

    温卿月心头一软,伸手环住她,指尖顺着她的发顶轻轻摩挲:“乖,姐姐知道。”

    她低头,瞧见叶绾冻得发紫的指尖,又忙把自己暖烘烘的手裹住那冰凉的小手。

    “你且在这儿好生歇着,我让人给你找身干净暖和的衣裳,再煮些热乎的吃食来,有姐姐在,再不让你受半分冻、半分委屈。”

    叶绾把脸往温卿月怀里埋得更深些,声音闷闷的,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姐姐……我怕……”

    温卿月沉默片刻,指尖捻了捻帕子,而后抬眼,目光沉静却带着力量:“绾绾,姐姐知道你怕,可叶家是你的家,总有要面对的时候,不过你记着,下次再受委屈,就来寻姐姐,姐姐陪你一起回去,替你撑腰。”

    叶绾的肩膀猛地一垮,埋在温卿月怀里的脸蹭了蹭,声音带着怯怯的茫然:“姐姐……你和我非亲非故,他们连我的话都不听,怎会肯听你的呀?”

    她指尖轻轻攥着温卿月的衣角,像攥着根快断的线,“万一……万一他们连你也一起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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