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与人相处时总带着一层傲慢的距离感。

    但温卿月恰恰打破了这种桎梏:她不把“贵女身份”当成分界的标尺,反而能看见百姓生活里的鲜活与坚韧——她会为老伯新鲜的蔬菜驻足,会和卖花样子的小姑娘认真讨教,能从柴米油盐的琐碎里读出生活的热气。对她而言,没有“高门”与“市井”的高低之分,只有人与人之间最本真的善意与烟火气,所以她待百姓温和又尊重,几乎无半分架子。

    她也认识些好友——柳大娘,孙大伯,李姐,刘大娘……其中最熟识的定是柳大娘了。

    柳大娘全名叫柳绣,是卖面食的,她的面摊在一个不是十分起眼的街角。

    “柳大娘!”

    柳大娘听见声音,回头望去,瞧见了温卿月。

    “月儿啊,你来啦,这位是……叶家小姐叶绾吗?有些眼熟。”柳大娘看了看叶绾,说道。

    “嗯!她是。”温卿月回答。

    “这孩子挺乖的,长得也讨人喜欢,这是……”话未说完,柳大娘赶紧闭嘴。

    “你瞧我这脑袋,不是她,是一个人。”柳大娘只好以借口掩盖。

    温卿月倒也不再追问,转头问:“绾绾,你可否吃辛辣之物。”

    叶绾摇了摇头:“大概不能……我没尝过……”

    温卿月点点头:“柳大娘,来两碗面,切记莫加辣,小孩吃不得。”

    “好哩!知道了!”柳大娘笑着回应,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熟练地从大瓷坛里舀出两大勺骨汤,倒进小锅里加热。不多时,锅里就飘出浓郁的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柳大娘将煮好的面条捞进碗里,又仔细地码上卤好的牛肉片、嫩黄的煎蛋和绿油油的青菜,这才端着两碗面,稳稳地送到温卿月和叶绾面前。

    “快吃吧,还热乎着呢,凉了可就不好吃啦。”

    叶绾看着碗里丰盛的面,眼睛亮晶晶的,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挑起一根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好吃。”

    温卿月也笑着吃了起来:“是吧。”

    柳大娘在一旁听着,脸上的笑容更盛。

    “你这丫头就会哄我,好吃你们就多吃点。”

    她又忙着去招呼别的客人了,可时不时还会往温卿月这边望上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慈爱。

    吃完后,温卿月带她逛了逛。

    行至集市深处,有个简陋小摊位,摆着各式陶俑。

    叶绾瞬间被吸引,蹲在摊位前,目光投向那些陶俑,有身披铠甲、器宇轩昂的将军,也有衣袂飘飘、温婉可人的仕女,还有形态各异、灵动活泼的瑞兽,俱是精巧灵动。

    摊主是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叶绾看得专注,便笑着取过一尊踏云而来的仙官陶俑,递到她眼前:“小姑娘,瞧得上这个不?老朽与你说说这陶俑的来历。”

    叶绾怯怯地望了温卿月一眼,见她颔首鼓励,才细声问:“这陶俑是如何做就的?”

    老者笑得更开怀,枯瘦手指摩挲着陶俑,缓缓道:“这要费不少心力。先寻得细腻陶土,经淘洗、揉炼,使其柔韧适中。再细细塑出模样,入窑烧制,出窑后上色描绘,最后上釉,一尊陶俑才算成。”

    温卿月在旁听得仔细,知晓叶绾原来喜爱这些手工器物。

    “您的手艺这般绝妙,这些陶俑仿若活物。”

    老者摆摆手,面上带了几分自得:“嘿,干了大半辈子,就好这桩事,如今新皇仁厚,百姓日子宽裕了,来寻陶俑的也多了,我这老手艺,也能续着往下传喽。”

    叶绾还在回味陶俑的精巧,温卿月便拉着她,走向不远处一个摆满了各色丝线和布料的摊位。

    摊主是位中年妇人,正低头专注地用五彩丝线绣着一方帕子,帕子上的牡丹开得正艳,花瓣的纹理、色泽都极为逼真。

    叶绾凑过去,小声问:“阿娘,您绣这个,要花很久吧?”

    中年妇人抬起头,见是两个娇俏的姑娘,脸上露出和善的笑:“是啊,姑娘,这丝线绣活儿,最是磨人,就说这牡丹,光花瓣的颜色,就得换七八种丝线,一针一线慢慢勾,急不得。”

    温卿月看着那些堆得像小山似的丝线,红的似火,绿的如翠,蓝的像深海,色彩缤纷,她拿起一绺天青色的丝线,问:“这丝线看着真透亮,是用什么做的?”

    “姑娘好眼力,”中年妇人颇为自豪地说,“这是上等的桑蚕丝,抽丝、染色都有讲究,染这天色,得用青黛慢慢调,才能染出这般匀净又好看的颜色。”

    叶绾听得认真,小手轻轻抚摸着摊位上一块绣着缠枝纹的绸布,眼神里满是羡慕:“阿娘,您的手真巧,绣出来的花儿跟真的一样。”

    中年妇人被夸得眉开眼笑,把手里的绣绷往前推了推,让叶绾看得更清楚些:“小姑娘喜欢?这绣活儿看着难,其实慢慢学也能上手,你看这针脚,得顺着纹路走,才能绣得平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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