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或者说超人，和新闻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是浸润了水的缘故吗？他现在和新闻里轻飘飘，充满自信，拥有力量的姿态大相径庭。
他把披风盖在自己的头上，隐藏起自己，不想任何人看见他。但莉娅发现了他，并逐步靠近。
他一动不动地蜷缩着，莉娅好奇地看着他，像一只好奇的小鹿，睁大眼睛注视着人类。
超人似乎有所察觉，他本可以离开，但还是坐在了那里。莉娅在他的身边坐下来，软绵绵的气息让青年想起斯莫威尔农场的小羊，准确来说是绵羊。弯曲微卷的头发，银白漂亮的毛皮……
眼睛是湿润的森绿。如雨淋湿的草地。
超人很有眼力见的给莉娅挪了挪位置，莉娅呆在他的身边，没有动弹。一句话也不说。
莉娅安静地陪伴着他，整个世界的声音只剩下钟表抽动的指针。
在略显漫长的沉默中，他终于开口了，“……他死了。”
莉娅坐在超人旁边时，会抽空玩他的披风。此刻她心虚地捏皱了披风的一角。
少女曾近距离接触过死亡，那对她而言更像是一种濒死体验，她还不懂“死亡”的真正含义。
“他消失了吗？”莉娅问。
“我没能拦住他……”克拉克·肯特的声音更像自言自语，“我很后悔没有陪在他身边，他很早之前就想自我了断……我帮助了他，告诉他你可以活下去，但我错了。在我离开后，他服药自杀。”
“或许那对他而言是种解脱……”
莉娅想起之前刷tik tok视频时，晚霞泼在苍穹之上，超人与一名女性在天台对立的场景。女人的足尖踩在栏杆外，而超人漂浮在半空中，准备随时接住她。
那是由无人机拍摄的画面，配文是【超人救下跳楼未遂的女子！】，但他说的是【他】，而不是【她】。
他救下了陌生人，却没能拯救自己的朋友。
这与降临的天灾、杀手，无能为力的事不一样。他听到了濒死者的呼救，却不是时时刻刻都能陪伴在他们身边。
所以他作为克拉克·肯特时的好友死了。
假如陪伴在超人身边的是更懂人心的家伙，或许就会看出这位人间之神的悲伤，并安慰他。可惜坐在他身边的是莉娅，一个不懂死亡含义的魅魔，“哦……”她有些笨拙地说：“那你一定很伤心吧。”
她感觉不到人类对于死亡的悲伤，但她还在尽力学习着人类的语言和那份爱。在男人湿润的泪水后，她感受到了超人的爱意。
察觉到女孩的觉知与常人不同，克拉克的警惕心升了起来，但又无法拒绝她的问题，仿佛这也成为了呜咽之海中的安慰，“是的。这让我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希望谁也不会来打扰。”
莉娅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无声地抱住了他，“但你现在或许需要安慰。”
察觉到女孩体温的超人身体微僵，莉娅的双臂环住他的腰间，脸颊贴在他的肩膀处，动作有些别扭，柔软的声音再次传来，“你好点了吗？”
这次沉默的人变成了克拉克·肯特。
柔软的怀抱带着香气，和泪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理智上告诉他应该推开女孩，但她的怀抱就像农场的草垛，柔软的棉花，让人深陷其中。女孩的心跳有些快，和常人不同，这证明她的新陈代谢较快。
“是的。”他的嗓音有些许哽咽，“我感觉好多了。”
莉娅为了自己能帮助他而感到开心，“那就好了呀。”
“不要一个人独自烦恼，总会有人在你身边的。小美人鱼悲伤的时候也有姐妹陪着她。”
女孩絮絮叨叨地对着他说些不要烦恼、没关系的、诸如此类的话。这令克拉克包裹在超人外衣下的人性有所动摇，内心纤细而敏感的青年深深呼吸，将她的气味和声音牢牢地记录在脑海中。
莉娅一点也不在意超人的身份，或者说正是因为她是非人类，所以才能以对待正常人类的心来看他。在她的眼中，克拉克并非拯救行星乃至地球的超人，不过是为了好友的逝去而感到伤心的普通人。
彼此的温暖相互传递，克拉克允许自己停留得多了一会儿，忽然——仿佛行星的碎片砸向了钟楼，钟塔剧烈的摇晃起来。克拉克紧紧抱住莉娅，将她保护在自己宽阔的钢铁之躯下。
耳畔的呼声渐起，像波涛淹过沙滩，顷刻间碧波袭击海岸，尖叫、求救、锋锐的嘶嚎连成一片，钟塔轰然倒塌，齿轮崩溃，整栋建筑朝前扑去。
“……唔！”莉娅被男人护在怀里，红彤彤的鼻尖挤压着坚硬的胸膛，女孩的恐高症有些犯了，眼睛紧紧闭着，把脸捂在超人红色的披风里。
与能突显轮廓的紧身衣比起来，披风更像厚重的毛毯，把莉娅裹得严严实实，克拉克将鼻尖抵在少女的头顶，轻声说，“抱歉，女孩。”
“你需要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