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过我。”陆凛调整了一下站姿,随即吞吞吐吐道:

    “主任,我还是希望……您和其他人都不必因为我的出身而顾忌太多,我只是我而已。既然进了这个体制,那就是来踏实办案的,有问题就该指出来批评。”

    主任为之沉默,门外的顾明渊也挑了挑眉。陆凛还是僵硬地站在那里,没了之前的那点耀武扬威,整个人就像一座马上要塌的破房子,只要踹一脚就会塌,唯独一根钢筋还在死死撑着。

    顾明渊没再接着看,只是轻轻眨了眨眼,退了半步。

    三秒后,门啪一声拉开。

    陆凛黑着脸走出来,眼神沉沉的。他一抬头,就撞见顾明渊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他那份申请书,目光似笑非笑。

    气氛顿时有些僵。

    顾明渊也不慌,微一挑眉,冲他笑了笑,神情乖巧得很,却带点不加掩饰的狡黠,缓缓开口:

    “……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陆凛黑着脸往办公室走,步子又急又沉,皮鞋鞋跟敲在地砖上,每一步都宛如在钉棺材钉。

    顾明渊没离他太远,但也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悠然自得,像是权当逛街而已。

    两人先后踏入第三检察部那间略显沉闷的开放式办公室,方才那名干警已经下班离开了。门在顾明渊身后“咔哒”一声,他眼角余光一抬,瞥见陆凛坐下,干净利落地将桌上堆着的案卷一摞摞理顺,当然还带着情绪,动作用力得纸边都被捏出了褶。

    顾明渊没急着落座,只斜倚在他办公桌上,一只手撑着桌角,身体略微前倾,眼神饶有兴趣。不是工作时间,他还是不介意跟这群体制中人多聊几句闲篇。

    就像江文昱说的,万一能和他处成人脉呢?

    “主任刚刚都跟你说了什么?”

    陆凛头也没抬,只拿起一支笔,啪地按了一下,开始面无表情地翻案卷。

    “你耳朵挺尖。”

    “恰巧经过。”顾明渊挑了挑嘴角,语气云淡风轻,“门缝里听了一耳朵,挺有意思的。”

    陆凛笔尖顿住,目光锋利得像是刃锋,一刀甩了过来:“你适可而止。”

    顾明渊却不急也不恼,只慢悠悠坐下:“你放心,我是来交文书,对你们内部的争论没兴趣。”

    他把那份羁押必要性审查申请书递过去,放在桌角的文件夹上,敲了敲:“喏,你要的。”

    陆凛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份文件,眼神从纸面移到顾明渊的手,盯着那几道猫爪留下的红痕看了半晌,再移到他脸上。

    顾明渊看得出来他忍着脾气,心里却颇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这里没有其他人,你可以说说,就当发泄一下。”

    陆凛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把文件摊开在桌面上,翻了一页,指尖压着纸角停住,沉默半晌,终于选择了坦白——或者说,竟然选择了坦白。

    “我前几天那句话被主任听见了。”他嗓音里听得出一股憋屈的恼火,“那句‘你就打算用这个说服法官’,主任路过门口,听了个全段。”

    顾明渊轻轻挑眉,嘴角一个不可抑制的笑意拽了出来,带着点“我就知道”的狡黠。

    “然后她就找你谈话了?”他又问,声音压得很轻,但掩不住语气里那点隐秘的愉快。

    “她大概是看我不爽很久了,把我最近办的案子都数落了一遍,让我‘多考虑一下辩护律师的意见’。”陆凛咬牙切齿地,“说法官不一定都站在我们这边,辩护人有时能提前预判漏洞,别太自负。”

    “听上去……也有道理。”顾明渊撑着下巴笑,一脸“我早就想说了你又不听”的神色,“你们写起审查报告来动辄七八页,论证再缜密也不是铁板一块,对不对?”

    陆凛没说话,只是把文书翻得“沙沙”作响,像是在用这样的动作发泄火气似的。

    顾明渊心里简直乐开了花,表面上却还一本正经地往回拽:“不过也挺好,我的辩护意见如果能给控方提供便利,也是我的荣幸。感谢主任愿意给辩护人一个发言的机会,也感谢你,陆检察官。”

    屋内的空气仍然很静,翻卷声已经停了。陆凛靠着椅背坐着,低头盯着桌面那页已经反复翻过的材料,看上去思绪缠绕不清,下一句话该从哪里合适地说起,他还在斟酌。

    也许是认清了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了一点,语速也慢了很多。

    “我暂时没心情忙工作的事,从中午开始就没吃饭,如果你愿意,我们找个餐厅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