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蠢到趁人之危。”陆凛淡淡地说,语气中没有恼怒,反而像是解释多了会显得他此刻很在意。
顾明渊眼神飘了一瞬,低声道:“……那就好。”
他向来不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人,但这次,他确实不知道陆凛是个什么反应。
陆凛没再回应,默认了这场尴尬对话该就此作结。
米夏吃饱喝足,从地上蹦上床,稳稳地蹲在顾明渊大腿上,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又往他怀里一缩,半眯着眼舔毛。
柔软的猫毛和轻微的重量让顾明渊有种说不出的安定感。他手掌顺着猫背抚了两下,心却还悬着。
直到陆凛转过头来,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问:
“早餐想吃什么?”
顾明渊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个,顺口答:“我宿醉还没醒,没什么胃口。”
陆凛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嗯”,然后他走向玄关,伸手拿起放在柜子上的钥匙,动作利落。
顾明渊看着他穿衣服,喉咙发干,一句“谢谢你昨晚照顾我”一直没说出口,却鬼使神差地问出一句完全不该出现的话:
“……你还回来吗?”
声音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可那一瞬间,连米夏都停下舔毛的动作,仿佛空气被某种微妙的情绪凝住了。
陆凛动作顿了顿,低头理了理袖口,没立刻回答,安静得像在权衡一场复杂的审讯。
过了两秒,他才抬头,转过身,神色还是那副不动如山的样子,只是声音低了点:
“我还得回来拿衣服。”
……也是,陆凛的衬衫还晾在阳台。顾明渊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门被打开又关上,锁芯“咔哒”一声响。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
顾明渊低头看着怀里的米夏,手指顺着它柔软的毛一点点梳过去,胸腔却还是乱的。
他忽然想起昨晚陆凛抱他上车的那一刻,他靠在人家肩上,说了句什么来着?
……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管我干嘛。
可现在呢?
他居然问了那样一句话。
“你还回来吗?”
“……神经病。”他咕哝着,自己也不知道在骂谁。他两手抄住米夏身子两侧,把猫抱起来,对着猫脸认真地审视了一会儿。
“你说他是不是压根不想走啊。”
猫歪了歪脑袋,眨巴着自己的圆眼睛。
“你能不能转述一下我喝断片之后都说了什么丢人的话?”
猫没理他。
“你真的是一只毫无同理心的张飞。”
猫伸爪子按在他鼻梁上。
顾明渊沉默了一秒,认命地把米夏抱到脸边,脸埋进那团绵软的肚子毛里,一边吸一边叹气:
“你也是,怎么谁喂你你就跟谁好?”
米夏试图抗议,但抗议无效。顾明渊吸猫吸够了,这才肯把猫放到地上,自己赤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行吧,还是你这味儿安心。”
他揉了揉眉心,踉踉跄跄站起身,走进浴室。
水声哗啦啦地响起来,米夏回到客厅那个贴着“顾的猫宁”木牌的猫窝,尾巴悠悠地扫动着,很明显对于人类愚蠢的烦恼毫不关心。
浴室里的水声刚停,门外便响起开门声和细碎脚步。
顾明渊踩着拖鞋走出来,水珠从发梢滴落,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他换了件干净的家居T恤,面色看起来比刚醒时好了许多,只是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宿醉后的疲倦。看到玄关处那道熟悉的身影,他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嗯。”陆凛正把早餐袋子从手里放到桌上,“买了点吃的。”
顾明渊走近时,桌上已经多了一袋油条、两碗热腾腾的粥和一盒切得整整齐齐的小菜,看包装还是他家附近那家老店。
他拉开椅子坐下,一时间没说话,只低头搅了搅粥。
餐桌气氛顿时有些沉闷,只有米夏在厨房门口巡视领地,尾巴晃来晃去。
顾明渊轻轻咳了一声,试图找点话题:“我律师证……还在你那吗?”
“放门口柜子上了。”陆凛没抬头,低头剥着一只茶叶蛋,“跟你车钥匙放在一起。”
“啊,那就好。”顾明渊微微松口气,手里勺子换了个方向,“我还以为弄丢了。”
对面一时间没接话,他又迟疑了一下,问:“……你昨晚不会是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吧?”
陆凛动作一顿,用一种不甚明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家有次卧。”
顾明渊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悻悻地低头,嘴角轻轻抿了抿,